第4章 脫手------------------------------------------，閉著眼，心中卻在飛速盤算。，臉色也足夠蒼白，現在退出，任誰看了都隻會歎一聲“可惜”，而不會多想。。？。，堆滿了整整一個儲物袋。龍血草、金線蟒的蛇膽蛇骨、赤炎獸的筋骨皮毛、還有零零散散七八頭妖獸的材料——隨便拿出一件，都夠一個金丹期眼紅。元嬰恐怕也會覬覦。，足夠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洗劫了哪個元嬰老祖的私庫。，他一件都不想扔。。，那些人會怎麼想？“這小子運氣真好”——這是最輕的。“他跟玄冥長老那幾日到底乾了什麼”——這是稍微重些的。“他一個金丹初期，憑什麼拿這麼多”——這是最危險的。。他見過太多人因為“憑什麼”這三個字，被人盯上、被人算計、最後悄無聲息地消失。，這些東西，玄冥都知道。
雖然那位長老看起來完全不在意，但萬一呢？萬一有人問起來，萬一他隨口提一句——
韓落不敢賭。
可要他把這些東西扔了，他又捨不得。這是他拚著被那人盯上的風險換來的，每一件都沾著他的算計和冒險。
他正頭疼著，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人聲。
“……紅瀟峰那幾個孫子，下手可真黑……”
“……聽說搶了好幾個散修的……”
“……誰讓人家是宗門的人呢，咱們能怎麼辦……”
韓落的眼睛倏地睜開。
紅瀟峰？
他聽過這個名字。隔壁宗門的修士，名聲極差，專門在秘境邊緣打劫落單的修士。搶完就跑，仗著宗門庇護，冇人敢追究。
韓落眯起眼，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有了。
半個時辰後，秘境出口。
第一批退出的弟子陸續出現，有的興高采烈，有的垂頭喪氣，有的滿身是傷被人扶著出來。
玄冥從秘境深處走出時，天色已經擦黑。
他與宗主傳訊通報了中心區域的異狀，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這才邁步走向出口。
光芒一閃，他踏入外界。
然後，他頓住了腳步。他神識因為剛纔危險處境為了撈人一直開著外放，此刻一下就注意到了某個看了好幾天的身影。
角落裡，韓落蜷縮著靠在石壁上。
那人身上的袍子破了好幾處，沾著泥汙和血跡，髮絲散亂，遮住了半邊臉。他閉著眼，似乎睡著了，又似乎隻是不想睜開。
玄冥認出了那張臉。
韓落。
他微微皺眉，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這模樣，比之前在秘境裡分開時，還要狼狽幾分。
這時，負責登記弟子出入的執事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歎了口氣：“那小子運氣不好，出來的時候撞上紅瀟峰的人了。”
“紅瀟峰？”玄冥眉頭微動。
“隔壁宗門的，您應該聽過。”執事壓低聲音，“那幫人專門在出口附近蹲著，搶落單的。這小子一個人出來，正好撞上了。被搶了不少東西，最後拚死跑出來的，保住了一小部分。”
玄冥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韓落身上。
那人靠著石壁，臉埋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袍子上的破口確實像打鬥留下的，血跡也像是真的。
可玄冥看著那副模樣，卻忽然想起秘境裡的事。
那人為了裝傷退出，不惜自己往毒霧裡撞。
那人為了不引人注目，能把收穫說成“撿邊角料”。
此刻這人蜷縮在角落裡，衣服破爛，滿身狼狽，瞧著……確實有幾分淒慘。
玄冥微微眯起眼。
紅瀟峰那群人，名聲確實不好，喜歡搶人東西。韓落一個人出來，撞上他們，被搶了，合情合理。
可玄冥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他想起韓落那個裝得滿滿的儲物袋。
想起那人每次收穫時，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想起那人為了離開，不惜弄傷自己的那股狠勁。
一個敢獨自深入秘境、敢在他眼皮底下玩心眼的人，會那麼輕易被人搶？
玄冥的唇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他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那些“被搶”的東西，此刻恐怕正好好地藏在某個地方。而這人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不過是為了給那些東西一個合理的去向——被搶了，自然就冇有了。
這樣，就不會有人追問他的收穫，也不會有人眼紅他的所得。
乾乾淨淨，天衣無縫。
玄冥搖了搖頭。
這人啊……他又冇想拿他的東西，太謹慎了，不過……也好。
他收回目光，抬步朝宗門方向走去。宗主還在等著他彙報秘境之事，他不能耽擱。
走出幾步，他又微微側頭，看了那人一眼。
韓落依舊靠在石壁上，閉著眼，一動不動。破舊的袍子下襬被風吹起一角，露出裡麵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
是真的受傷了？還是連這道傷都是裝的？
玄冥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人此刻的模樣，確實……有點可憐。
罷了。
隨他去吧。
玄冥收回視線，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他冇有看見，在他轉身的瞬間，角落裡那個“昏睡”的人，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韓落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彷彿什麼都冇有察覺。
可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翹起一點弧度。
成了。
韓落回到洞府，以“養傷”為由閉門不出。
當夜，慶功宴的請柬送來時，他以傷勢未愈婉拒了。送信的弟子倒也冇多問，隻道了聲“師兄好生歇息”便走了。
韓落坐在洞府中，等到亥時三刻，確認四周無人，才從床榻暗格中取出夜行衣，利落地換上。
黑色勁裝緊貼身軀，將所有屬於“韓落”的痕跡儘數收斂。
他對著銅鏡看了一眼——鏡中人眉眼低垂，麵容普通，扔進人群裡立刻就會被遺忘。
很好。
韓落取出隱身符，貼在胸前，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半個時辰後，城中某條偏僻小巷。
韓落從暗處走出，隱身符已失效，被他隨手毀去。他抬頭看了一眼巷尾那扇不起眼的小門，門上冇有牌匾，隻有一個淡淡的記號——那是他三年前與這家拍賣行約定的暗號。
他抬手，三短兩長，叩響門扉。
門開了一條縫，一張蒼老的臉探出來，看見是他，微微點頭，讓開了身。
韓落閃身而入。
一個時辰後，他從“正門”走出。
說是正門，其實是一座青樓的門麵。燈紅酒綠，鶯歌燕舞，脂粉香氣撲麵而來。他混在幾個醉醺醺的恩客中間，步履微蹌，眼神迷離，臉上還帶著點縱情過後的饜足。
有人撞了他一下，他也不惱，隻是擺擺手，晃悠悠地往前走。
走出青樓三條街，他拐進一條暗巷。
再出來時，已經換了模樣——隱身符貼在胸前，氣息全無，身形如鬼魅般掠過夜色中的屋頂。
他冇有回宗門。
儲物袋裡那幾株特殊的靈草，拍賣行的人看了之後眼睛都直了，當場加價三成。他本來隻想賣一部分，最後被那老狐狸說得動了心，幾乎清空了這次秘境的所有收穫。
換來的靈石，沉甸甸地壓在懷裡。找了個角落，他收進空間內。
韓落神色不佳，有些蒼白，傷口被崩裂開來，還有一些不穩的靈氣波動，他需要找個地方突破。
這些日子壓著修為，已經快壓不住了。
韓落一路向北，疾行數十裡，最終在一處荒廢的山神廟中停下腳步。
匆忙設定幾層法陣疊加殺陣，吞下一些丹藥，他閉眼。
盤膝，運功，衝擊瓶頸。
兩個時辰後，他猛地睜開眼，一口濁氣吐出，眼底精光一閃而逝。
金丹中期。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