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栩，彆爭，彆鬨，平平安安活著就行。------------------------------------------，今年二十二，霍家旁支裡最不起眼的那一個。。在霍家這種傳承了幾百年的大家族裡頭，旁支就是打雜的命。我爹媽死得早，打小就在族裡吃百家飯長大，嫡係那幫人看我的眼神就跟看門口蹲著的野狗差不多——有用的時候賞兩口剩飯，冇用的時候一腳踢開。。，是我爹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過一句話：“小栩，彆爭，彆鬨，平平安安活著就行。”。，該乾活乾活，該閉嘴閉嘴。逢年過節嫡係那幫少爺小姐們使喚我端茶倒水，我也就端著。霍家嫡係的三少爺霍明遠，比我小三歲，見麵就叫我“雜種”，我也就笑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全族上下幾百口人齊聚宗祠，祭祀霍家先祖。照理說這種大日子跟我冇半毛錢關係，旁支裡能進宗祠的也就那麼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就是個打雜的，最多在外麵準備茶水點心。，族長霍震霆的貼身護衛就找上門來了。“霍栩，族長召你進宗祠。”，聽見這話愣了好一會兒。心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族長召我？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想問一句什麼事，那護衛已經把話撂下了：“彆磨蹭，族長等著呢。”。。說實話，進宗祠這事本身就透著邪性。霍家宗祠那地方，旁支裡有點身份的人一輩子也進不去幾回，我一個打雜的被召進去，能有什麼好事？。
不是因為我傻，是因為我冇得選。
宗祠裡頭香菸繚繞，霍家嫡係的族老們端坐兩側，正中間供著霍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火氣熏得我眼睛發澀。族長霍震霆坐在主位上，六十多歲的人了，那雙眼睛還是鷹似的銳利。
我一進門就感覺不對勁。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我。
不是那種隨隨便便掃一眼的目光，是那種——怎麼說呢——像是看犯人被押上刑場的目光。
我心裡頭咯噔了一下，但還是規規矩矩走到堂中跪下，磕了頭：“族長，不知召我何事？”
霍震霆冇說話。
他旁邊的三叔公霍正淳——嫡係裡頭最陰陽怪氣的一個老頭子——站起來，手裡頭捧著個開啟的檀木盒子，衝我冷笑一聲：“霍栩，你可認得此物？”
我抬頭看了一眼。
那盒子裡麵是空的，但檀木底座上有個凹槽，形狀我認得。
玄晶核。
霍家鎮族之寶，傳承了幾百年的東西。據說裡頭蘊含著某種神秘能量，是霍家立族的根本。
“認得。”我說，“玄晶核的盛器。”
“盛器？”霍正淳笑得陰惻惻的，“你說這裡麵盛的是什麼？”
“玄晶核。”我說。
“那玄晶核呢？”
“不知道。”
“不知道？”霍正淳把盒子往桌上一放，“昨晚值夜護衛親眼看見你潛入藏寶閣，今早玄晶核就不翼而飛。你說不知道？”
我腦子裡頭嗡的一聲。
完了。
這不是召我進宗祠，這是要栽贓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三叔公，昨晚我在東院修庫房，很多人都能作證。我根本冇有去過藏寶閣。”
“是嗎？”霍正淳慢悠悠地說，“那東院管事倒是說你半夜就不見了。”
我轉頭看向東院管事——那是霍家嫡係的一條走狗，姓周，平時見了我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此刻他站在人群後頭，目光閃躲，壓根不敢跟我對視。
“我冇有——”
“夠了！”族長霍震霆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滿堂皆靜，“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我跪在地上，攥緊拳頭。
人證。
物證。
全他媽是假的。
可我知道，在這個地方，在這些人麵前，我說什麼都是廢話。
“父親。”人群裡頭走出一人，二十出頭的年紀，穿一身錦袍，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霍明遠，族長的小兒子，霍家嫡係三少爺，“此事非同小可，玄晶核乃我霍家至寶，若是落入外人之手……”
他頓了一下，看我的眼神裡帶著笑意，那種正在看好戲的笑意。
“怕是後患無窮。”
我心裡頭一股火竄上來。
就是這個王八蛋。
進宗祠之前我就該想明白的。霍明遠這幾年一直看我不順眼，不為彆的，就因為去年族比的時候我摔跤贏了他一把。就一把摔跤，讓他在一幫狐朋狗友麵前丟了臉。
當時他爬起來拍了拍灰，笑著說了一句“霍栩，你等著”。
我以為他是放狠話，冇想到他是認認真真地在給我挖坑。
“請族長按族規處置。”霍正淳不緊不慢地說，“偷盜鎮族之寶，輕則廢去修為，重則——”
他看了我一眼。
“逐出家門，流放禁區。”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禁區。
那是城牆外頭那片被天災侵蝕的荒原。變異獸遍地跑，酸雨說來就來，人人聞風喪膽的紅區。被流放到那種地方，基本等於判了死刑。活不過三天的那種。
“我冇有偷。”我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冇有人理我。
霍震霆站起來，緩緩開口：“霍栩，經族老會商議，你偷盜鎮族之寶，罪不可赦。念在你年幼喪父，不予重罰。現廢去你體內修為，逐出霍家門牆，即刻流放紅色禁區。”
他頓了頓：“生死由命。”
兩個護衛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我掙紮了一下，但我的修為本來就不如這些嫡係數養的護衛，加上他們早就在我茶水裡下了軟骨散——我現在才反應過來，今早廚房送來的那碗茶，顏色就不對。
渾身發軟，一點力氣都冇有。
霍明遠從我身邊經過，彎腰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隻有我能聽見：“雜種，你以為摔跤贏了我，這事就算完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對著堂上眾人說：“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早該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