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舟拒絕海外工作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麵。
第一個打電話來的是王婉清。她沒有責備，隻是歎了口氣。“你爸昨晚一宿沒睡。他說他不逼你，但他希望你再想想。”
陸景舟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媽，我想得很清楚。我不去。”
王婉清又歎了口氣。“好。媽跟你爸說。”
掛了電話，蘇棠看著陸景舟，心裏像堵了一塊石頭。“老公，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我選你。”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可是你爸會失望。”
“他更不希望我不開心。”
第二天，陸父親自來了家裏。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表情很嚴肅。蘇棠倒了茶，端了點心，然後坐在陸景舟旁邊，手心出汗。
陸父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景舟，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不後悔？”
“不後悔。”
陸父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在國內打算做什麽？”
“留校讀博。然後當老師。”
“當老師？工資不高。”
“夠用。”
陸父看著他，又看了看蘇棠。“是因為她嗎？”
陸景舟握住蘇棠的手。“是因為我們。”
陸父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好。既然你想好了，爸不勉強你。但你要答應爸一件事。”
“什麽事？”
“不管做什麽，做到最好。別給陸家丟人。”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好。”
陸父走後，蘇棠靠在陸景舟肩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老公，你爸真的不生氣了？”
“他不是生氣。他是擔心。”
“擔心什麽？”
“擔心我以後過得不好。”
蘇棠握住他的手。“你不會過得不好。你有我。”
陸景舟看著她。“嗯。我有你。”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去陸家吃飯。
王婉清做了一大桌子菜，奶奶和爺爺都在。陸父坐在主位，表情比白天緩和了很多。他給陸景舟夾了塊排骨。“多吃點。瘦了。”
“爸，您也吃。”
陸父點了點頭。
奶奶在旁邊說：“景舟不去海外，是對的。離家太遠，奶奶想見都見不到。”
陸景舟笑了。“奶奶，我不去。以後天天來看您。”
“好。奶奶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吃完飯，蘇棠和陸景舟在花園裏散步。
菊花開了，黃的、白的、紫的，在月光下很好看。蘇棠挽著陸景舟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老公，你後悔嗎？”
“不後悔。”
“真的？”
“真的。你在哪，我就在哪。”
蘇棠的鼻子酸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從認識你開始。”
蘇棠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這是定金。”
“尾款呢？”
“等我們老了再付。”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
第二天，蘇棠去中央廚房，告訴爸爸陸景舟不去海外了。
蘇建國正在做馬卡龍，聽到這個訊息，放下裱花袋。“他不去了？”
“嗯。他說要留校讀博。”
蘇建國沉默了一會兒。“他是為了你。”
“我知道。”
“那你對他好點。”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我會的。爸。”
下午，蘇棠去店裏幫忙，林暖暖問：“陸景舟不去海外了？”
“嗯。不去了。”
林暖暖笑了。“太好了！你們終於不用分開了。”
蘇棠也笑了。“嗯。不分開了。”
“那他以後幹嘛？”
“讀博。然後當老師。”
“當老師好。假期多。”
蘇棠笑了。“你就是想著假期。”
林暖暖吐了吐舌頭。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躺在床上。
蘇棠靠在他肩上，手裏拿著手機，翻看他們以前的照片。領證的、婚禮的、蜜月的。每一張都讓她想哭。
“老公，我們以後每年都拍一張合照。”
“好。”
“掛在牆上。”
“好。”
“一直掛到老。”
“好。”
蘇棠放下手機，轉過身看著他。“老公，你說我們老了以後，會變成什麽樣？”
“像奶奶和爺爺那樣。”
“天天在一起？”
“嗯。天天在一起。”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那說定了。”
“說定了。”
第二天，蘇棠收到了陸父的訊息。
“小蘇，景舟不去海外了。你們好好過。爸不逼他。”
蘇棠回複：“謝謝爸。”
陸父：“不用謝。你是我兒媳婦。”
蘇棠把手機拿給陸景舟看。他看了一眼，笑了。
“爸同意了。”
“嗯。他同意了。”
蘇棠抱住他。“老公，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好。不分開了。”
窗外，月亮很圓。
蘇棠看著月亮，想起了陸景舟不在的那三個月。她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現在，他回來了。不用再一個人了。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這一次，她沒有做夢。因為最好的夢，已經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