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蘇棠約了化妝師試妝。
化妝師是王婉清推薦的，給很多名媛化過，價格不便宜。蘇棠本來想自己化，王婉清說“不行，婚禮隻有一次”。蘇棠就沒再堅持。
試妝地點在陸家。蘇棠到的時候，化妝師已經在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黑色連衣裙，化妝箱很大。她看了蘇棠一眼，說：“麵板好，五官正，好化。”
蘇棠坐在梳妝台前，化妝師開始工作。打底、畫眉、眼影、腮紅、口紅。蘇棠閉著眼睛，感覺臉上被塗了一層又一層。陸景舟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雜誌，但一直沒翻頁。
“好了。睜開眼睛看看。”
蘇棠睜開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線畫得很細，睫毛翹翹的，嘴唇是淡粉色的。不濃，但很精緻。她不太習慣，但覺得好看。
“喜歡嗎？”化妝師問。
蘇棠看了陸景舟一眼。“老公，你覺得呢？”
陸景舟放下雜誌，走過來，低頭看著她的臉。“好看。”
“你每次都這麽說。”
“因為真的好看。”
蘇棠笑了。
王婉清從樓下上來，看到蘇棠的妝，點了點頭。“好看。比媽媽結婚時化的好。”
蘇棠不好意思地笑了。“媽，您結婚時化的什麽樣？”
“濃。眼線畫到太陽穴。”
蘇棠笑了。
“不過那時候流行濃妝。”王婉清說，“現在流行自然的。你這個正好。”
蘇棠又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自然，精緻，像她自己，但更好看。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就這個了。”
化妝師笑了。“好。婚禮那天我早點來。”
試完妝，蘇棠和陸景舟在花園裏散步。
月季開得正盛，蜜蜂在花叢中嗡嗡地飛。蘇棠穿著白裙子，站在花叢前，陸景舟給她拍了張照片。
“發給我。”蘇棠說。
陸景舟發給她。蘇棠看了，覺得好看，發了朋友圈。配文：“試妝。還行嗎？”幾分鍾後，林暖暖評論：“美呆了！”夏知秋評論：“好看。”顧深評論：“嫂子真好看。”蘇棠笑著回複：“叫嫂子早了。”顧深：“不早。領證了就是嫂子。”
蘇棠把手機拿給陸景舟看。陸景舟看了一眼，說：“他叫得對。”
蘇棠的臉紅了。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在新家吃晚飯。
蘇棠做了清炒時蔬和可樂雞翅，陸景舟煮了番茄蛋花湯。兩個人麵對麵坐著，窗外是城市的燈火。
“老公，今天試妝你覺得真的好看？”
“真的。”
“不是哄我？”
“不是。”
蘇棠笑了。“那就好。”
“你本來就好看。不用化妝。”
蘇棠的鼻子酸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從認識你開始。”
蘇棠放下筷子，握住他的手。“老公，謝謝你。”
“謝什麽？”
“謝你一直誇我。”
“不是誇。是實話。”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你又讓我哭。”
“這次是開心的。”
“嗯。開心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爸爸發來的訊息。
“囡囡，今天馬卡龍塔試搭了。五層，穩的。不會倒。爸爸放心了。——爸爸”
蘇棠看著那行字，眼淚又掉了下來。她回複：“爸，你太厲害了。”爸爸發了一個笑臉。
蘇棠把手機拿給陸景舟看。陸景舟看了，說：“爸真的很認真。”
“嗯。他想做好。”
“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蘇棠點了點頭。
“老公，我們婚禮後，讓爸爸休息一段時間吧。他太累了。”
“好。我帶他們去旅遊。”
蘇棠愣了一下。“你帶？”
“嗯。你爸爸媽媽，我爸爸媽媽。一起去。”
蘇棠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嗯。婚禮後，一家人放鬆一下。”
蘇棠撲進他懷裏，哭了好久。
第二天，蘇棠到中央廚房的時候，看到爸爸站在操作檯前，旁邊擺著一個五層的馬卡龍塔。粉色的，紫色的，白色的，綠色的，整整齊齊，像一座彩虹塔。蘇棠走過去，蹲下來看。每一層都很穩，馬卡龍之間沒有縫隙。
“爸，你什麽時候搭的？”
“早上。五點半就來了。”
“你怎麽不叫我？”
“想給你驚喜。”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爸，這是最好的驚喜。”
蘇建國笑了。“婚禮那天，爸爸早點來搭。保證不倒。”
蘇棠站起來，抱住他。“爸，謝謝你。”
蘇建國拍了拍她的背。“不用謝。爸爸應該做的。”
下午，陸景舟來中央廚房接蘇棠。他看到馬卡龍塔，愣了一下。“爸，您搭的？”
“嗯。試試穩不穩。”
陸景舟蹲下來，看了看每一層。“很穩。比我實驗的對照組還穩。”
蘇建國笑了。“那就好。”
陸景舟站起來，看著蘇建國。“爸，您辛苦了。”
“不辛苦。高興。”
蘇棠站在旁邊，看著兩個男人，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幸福。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在新家看電視。
蘇棠靠在陸景舟肩上，手裏拿著一個蘋果在啃。陸景舟在看新聞，表情很認真。
“老公，你說婚禮那天，爸爸會哭嗎？”
“會。”
“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愛你。”
蘇棠的鼻子酸了。“那你呢？你會哭嗎？”
“不會。”
“騙人。”
“不會。”
蘇棠笑了。她等著看。
手機震了一下。是王婉清發來的訊息。
“蘇棠，婚禮的花藝師明天來家裏商量佈置。你也來吧。”
蘇棠回複：“好。媽，我明天過去。”
王婉清：“嗯。讓景舟陪你。”
蘇棠放下手機，看著陸景舟。“老公，明天花藝師來。你陪我。”
“好。”
“你知道我喜歡什麽花嗎？”
“百合。玉蘭。月季。”
蘇棠笑了。“你都記得。”
“嗯。你說過的，我都記得。”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你又讓我哭。”
“這次是開心的。”
“嗯。開心的。”
窗外，月亮很亮。
蘇棠閉上眼睛，靠在陸景舟肩上。
她想，明天要選什麽花。百合，白色的，代表純潔。玉蘭，粉色的，代表甜蜜。月季，紅色的，代表愛情。
她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給花藝師發了條訊息：“我喜歡百合、玉蘭、月季。您幫我搭配。”
花藝師回複：“好。明天見。”
蘇棠放下手機，笑了。
婚禮越來越近了。
她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