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還剩最後三天。
蘇棠坐在店裏，一邊幫媽媽打包甜品，一邊算著回學校的日子。還有三天，不，兩天半。她拿出手機翻了翻和陸景舟的聊天記錄，從寒假第一天到現在，每天都有，一天不落。她把聊天記錄往上翻，翻到陸景舟說“我會想你的”那一條，嘴角彎了。
“囡囡，別傻笑了，幫我把這個盒子封一下。”媽媽在旁邊喊。
蘇棠趕緊放下手機，接過盒子。封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震了。
陸景舟：“我明天去看你。”
蘇棠愣了一下，差點把盒子封歪了。
蘇棠：“又來？你不是說開學見嗎？”
陸景舟：“等不及了。”
蘇棠看著那四個字，心跳加速。
蘇棠：“你爸爸媽媽知道嗎？”
陸景舟：“知道。我媽讓你帶點東西回去。”
蘇棠：“什麽東西？”
陸景舟：“你媽媽做的鹵味。她說好吃。”
蘇棠笑了。這兩個媽媽，已經開始了“互贈伴手禮”的模式。
第二天中午，陸景舟又出現在了店門口。
這一次蘇棠沒有衝出去，而是站在櫃台後麵，假裝淡定地招呼客人。但她的眼睛一直往門口瞟，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陸景舟推門進來，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圍巾是蘇棠送的那條深灰色的。他掃了一眼店裏，看到蘇棠站在櫃台後麵，徑直走了過來。
“客人來了，不招呼一下？”他說。
蘇棠忍住笑：“客人想吃什麽？”
“你。”
蘇棠的臉一下子紅了。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看到陸景舟，笑了：“小陸來了？吃飯了嗎？”
“還沒。阿姨。”
“等著，阿姨給你下碗麵。”
“謝謝阿姨。”
陸景舟坐在櫃台旁邊的高腳凳上，看著蘇棠忙來忙去。店裏客人不多，蘇棠一邊打包一邊偷偷看他。
“你看什麽？”蘇棠問。
“看你。”
“有什麽好看的？”
“什麽都好看。”
蘇棠的臉更紅了。
吃完麵，蘇棠帶陸景舟去附近的菜市場逛。
媽媽說晚上要做火鍋，讓蘇棠去買點菜。兩個人並肩走在菜市場裏，陸景舟的高個子和金絲眼鏡在一群大爺大媽中間格外顯眼。
“學長，你以前來過菜市場嗎？”
“來過。”
“什麽時候？”
“小時候。跟我媽。”
蘇棠想象了一下小時候的陸景舟跟媽媽逛菜市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小時候是不是也這麽高冷？”
“不記得了。”
“肯定是的。從小就板著臉。”
陸景舟沒有反駁。
蘇棠買了白菜、豆腐、金針菇、羊肉卷，又買了一袋草莓。陸景舟幫她提著袋子，兩個人從菜市場出來，天已經開始暗了。
“學長，你明天回去？”
“嗯。晚上走。”
“那明天白天我們去哪？”
“你想去哪？”
蘇棠想了想：“去河邊走走吧。上次你來了都沒好好逛。”
“好。”
晚上，媽媽做了一大桌菜，還有火鍋。
陸景舟坐在蘇棠旁邊，幫她涮羊肉、夾菜、倒飲料。媽媽看著他們，笑得合不攏嘴。
“小陸，你比囡囡會照顧人。”
“阿姨，她也會照顧我。”
“是嗎？她在家連自己的衣服都懶得疊。”
蘇棠抗議：“媽！”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
吃完飯，蘇棠送陸景舟去車站附近的賓館。他訂了房間，明天不用趕早車。兩個人走在路上，夜風涼涼的，蘇棠縮了縮脖子，陸景舟把圍巾解下來圍在她脖子上。
“不用，你也會冷——”
“我不冷。”
“你每次都說不冷。”
“因為真的不冷。”
蘇棠笑了，把臉埋進圍巾裏。圍巾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和消毒水的氣息。
到了賓館樓下，蘇棠停下來。
“學長，明天見。”
“嗯。明天見。”
蘇棠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晚安。”
“晚安。”
蘇棠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她回頭——陸景舟還站在那裏，看著她。她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
蘇棠快步走回家，心跳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兩個人去了河邊。
河麵上的冰化了一些，能看到水在冰下流動。陽光照在水麵上，亮晶晶的。蘇棠挽著陸景舟的胳膊，慢慢地走。
“學長，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陸景舟的腳步頓了一下。
“為什麽這麽問？”
“你昨天吃飯的時候，發了幾次呆。以前不會。”
陸景舟沉默了一會兒。
“我爸的公司出了點問題。”
蘇棠的心緊了一下。
“什麽問題？”
“合作夥伴撤資。資金鏈有點緊張。”
“嚴重嗎？”
“還在處理。我爸說能解決。”
蘇棠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從來不在她麵前說家裏的事，不想讓她擔心。但蘇棠知道，他一個人扛著很多。
“學長，你如果有事，可以跟我說。不用一個人扛。”
陸景舟看著她，目光柔和。
“我知道。但不想讓你煩心。”
“你的事，不是煩心。”
陸景舟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蘇棠。”
“嗯？”
“有你真好。”
蘇棠的鼻子酸了一下，靠進他懷裏。
“你也是。”
下午，陸景舟要走了。
蘇棠送他到車站，媽媽也來了，提著一個大袋子——裏麵是鹵味、點心、還有一罐自己做的辣椒醬。
“小陸，這個給你媽媽。她說上次的鹵味好吃，這次多做了點。”
“謝謝阿姨。”
“路上小心。到了給囡囡發訊息。”
“好。”
陸景舟看了蘇棠一眼，蘇棠的眼眶紅了。
“我走了。”他說。
“嗯。”
“開學見。”
“嗯。”
陸景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轉身走進車站。
蘇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淚掉了下來。
媽媽握住她的手。
“囡囡，別哭了。很快就能再見到。”
“我知道。可是還是想哭。”
媽媽歎了口氣，把她摟進懷裏。
晚上，蘇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陸景舟說的“我爸的公司出了點問題”，心裏不踏實。她拿起手機，給王婉清發了條訊息。
蘇棠：“阿姨，陸叔叔的公司還好嗎？”
過了一會兒，王婉清回複：“你知道了？”
蘇棠：“學長跟我說了一點。”
王婉清：“不用擔心。能解決。你陸叔叔經曆過更大的風浪。”
蘇棠：“阿姨，如果有我能幫忙的，您跟我說。”
王婉清：“你能幫忙的就是好好讀書，好好對景舟。”
蘇棠看著那行字，心裏暖暖的。
蘇棠：“我會的。阿姨。”
王婉清：“早點睡。別擔心。”
蘇棠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她相信陸父能解決。她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窗外，月亮被雲遮住了。
她想，天總會亮的。
兩天後，蘇棠回學校了。
陸景舟到車站接她。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圍著她送的圍巾，站在出站口。蘇棠拖著行李箱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跑過去，撲進他懷裏。
“我回來了。”
“嗯。”陸景舟抱住她，“歡迎回來。”
蘇棠把臉埋在他胸口，深吸了一口氣。
還是那個味道。
洗衣液和消毒水。
她想，這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