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叔叔,今天氣色好多了。”蘇棠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小蘇來了?今天帶了什麼粥?”
“皮蛋瘦肉粥。您血糖穩定了,可以吃一點點皮蛋。”
陸父笑了:“你比你王阿姨還管得嚴。”
王婉清白了他一眼:“不管嚴一點,你能活到現在?”
蘇棠笑著開啟保溫桶,盛了兩碗粥,一碗給陸父,一碗給王婉清。王婉清接過粥,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你每天這麼早起來熬粥,不累嗎?”
“不累。我習慣早起了。”
“你還要上課,還要做實驗,還要來醫院。”王婉清看著她,“你一個人做這麼多事,身體吃得消嗎?”
蘇棠笑了笑:“吃得消。年輕嘛。”
王婉清冇有再說,但蘇棠注意到她的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不是客氣,不是疏離,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柔和。
下午,蘇棠冇有課,又去了醫院。
這一次她帶了新做的山藥糕,無糖的,用紅棗的天然甜味替代白糖。陸父吃了一塊,說“好吃”,王婉清也吃了一塊,說“比上次的綠豆糕還好”。
蘇棠坐在床邊,陪陸父聊天。陸父今天精神很好,跟她說了很多陸景舟小時候的事——說他三歲就會背唐詩,五歲就會算兩位數乘法,七歲的時候因為嫌學校的飯菜不好吃,自己帶便當去上學。
“他從小就挑剔。”陸父笑著說,“嘴巴刁得很。”
蘇棠笑了:“他現在也挑。不吃太甜的,不吃太油的,不吃有新增劑的。”
“那他能吃你做的甜品,說明你做得好。”
蘇棠不好意思地笑了。
王婉清從洗手間出來,聽到他們的對話,嘴角彎了一下。
“蘇棠,你媽媽一個人開甜品店,很辛苦吧?”王婉清忽然問。
“還好。她習慣了。而且店裡有一個阿姨幫忙。”
“你爸爸……你去看過他之後,有再聯絡嗎?”
蘇棠搖了搖頭。
“冇有。他還有幾年纔出來。我媽媽說,等他出來了再說。”
王婉清沉默了一會兒。
“你恨他嗎?”
蘇棠想了想。
“以前恨。現在不恨了。他隻是做錯了事,但他不是壞人。我媽媽說的。”
王婉清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比你媽媽還懂事。”
蘇棠笑了笑,冇有說話。
傍晚,陸景舟來了。
他今天穿了蘇棠送的那件深灰色毛衣,頭髮有點亂,顯然是從實驗室直接趕過來的。看到蘇棠在病房裡,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又來了?”
“下午冇課。”
“你應該回去休息。”
“我不累。”
陸景舟看著她眼底的青黑,皺了皺眉。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
“走,我送你回去。”
“可是你爸爸——”
“去吧去吧,”陸父揮了揮手,“你們年輕人彆在這兒耗著。我有你媽陪著就行了。”
王婉清也說:“回去吧。明天週末,你好好休息一天,不用來了。”
蘇棠看了看陸景舟,又看了看王婉清,點了點頭。
“陸叔叔,阿姨,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來。”
“不用來。”王婉清說,“你在宿舍好好睡覺。後天再來。”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那我後天來。”
走出醫院,天已經快黑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五點多鐘就暗了下來。蘇棠和陸景舟並肩走在醫院的花園裡,腳下的落葉沙沙作響。
“學長,你媽媽好像變了很多。”
“嗯。”
“她以前不會說‘你回去休息’這種話。”
陸景舟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因為你做了很多。”
蘇棠抬起頭看著他。
“我隻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所以她才改變。”陸景舟說,“因為你用行動證明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