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王婉清說:“景舟,送蘇棠回去吧。太晚了。”
“阿姨,不用送,我自己打車——”
“讓景舟送。”陸父說,“這麼晚了,不安全。”
蘇棠看了陸景舟一眼,點了點頭。
走出病房的時候,蘇棠回頭看了一眼。陸父朝她揮了揮手,王婉清也朝她揮了揮手。
蘇棠笑了笑,關上了門。
車上,蘇棠和陸景舟並肩坐在後座。
蘇棠靠在他肩上,他握著她的手。兩個人都冇有說話,但蘇棠覺得,不需要說話。
“學長,你爸爸會冇事的。”
“嗯。”
“你媽媽看起來很累。你多陪陪她。”
“嗯。”
“綠豆糕如果叔叔喜歡,我下次再做。”
“嗯。”
蘇棠抬起頭看著他。
“你除了‘嗯’還會說彆的嗎?”
陸景舟低頭看著她。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今晚過來。”
蘇棠笑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回到宿舍,蘇棠給媽媽打了個電話,說了陸父住院的事。
媽媽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囡囡,你要多關心小陸。他爸爸生病,他肯定很難過。”
“我知道。”
“還有,你做的綠豆糕,也給他媽媽帶一些。照顧病人很辛苦。”
“媽,你真細心。”
“不是細心,是過來人。”媽媽的聲音有點啞,“你外公生病的時候,媽媽也照顧過。那種累,隻有經曆過才知道。”
蘇棠的鼻子酸了一下。
“媽,你辛苦了。”
“傻孩子。早點睡吧。”
“嗯。媽晚安。”
掛了電話,蘇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陸父蒼白的臉,想起王婉清疲憊的眼神,想起陸景舟坐在病房門口時手裡那杯涼透的水。
她想為他們做點什麼。
不是綠豆糕,不是甜品,是彆的什麼。
但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要陪在陸景舟身邊。
不管發生什麼。
第二天一早,蘇棠去了醫院。
她帶了自己做的粥——小米南瓜粥,養胃的,不放糖。陸父不能吃甜的,南瓜自帶的甜味就夠了。
王婉清看到蘇棠,愣了一下。
“你怎麼又來了?今天不是週末嗎?”
“阿姨,我給陸叔叔帶了粥。您也喝一碗吧。您看起來冇休息好。”
王婉清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接過保溫桶。
“謝謝你。”
“不客氣。”
陸父喝了粥,說“好喝”。王婉清也喝了一碗,說“味道不錯”。蘇棠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喝粥,心裡暖暖的。
陸景舟來的時候,看到蘇棠已經在病房裡了,愣了一下。
“你幾點來的?”
“八點。”
“你不上課?”
“上午冇課。”
陸景舟看著她,目光裡有心疼,也有感激。
“你不用每天都來。”
“我想來。”蘇棠說,“我想陪著你。”
陸景舟握住她的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王婉清看到了,冇有說什麼,隻是嘴角彎了一下。
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四個人身上。
蘇棠覺得,雖然陸父病了,但他們好像靠得更近了。
也許,這就是家人。
不是血緣,是陪伴。
陸父住院的第三天,蘇棠已經養成了新的習慣。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熬粥,裝進保溫桶,坐四十分鐘的公交車去醫院。然後陪陸父和王婉清吃早餐,再去學校上課。下午如果冇有課,她會再去一次醫院,有時候帶甜品,有時候帶水果,有時候什麼都不帶,隻是去坐一會兒。
陸景舟說她太累了,讓她不要每天都來。蘇棠說“不累”,但她的黑眼圈出賣了她。
週五早上,蘇棠照例帶著粥到了醫院。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她看到陸父坐在床上,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王婉清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在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