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國際酒店三樓宴會廳。
三百多位賓客的注視下,林淵牽著一襲白紗的顧婉清,一步一步走向主席台。
水晶吊燈的光芒灑下來,把整個大廳照得透亮。樂隊在角落裏奏著輕柔的婚禮進行曲。
林淵的心跳很快,但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他的手心有點出汗,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太高興了。
他和顧婉清在一起三年。從大學校園裏的第一次見麵,到今天的婚禮,這三年裏的每一天,他都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顧婉清是錦城顧家的大小姐,名門閨秀。而他林淵,不過是鼎盛集團創始人的兒子,說到底隻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
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不被看好。
但顧婉清不顧家人的反對,毅然選擇了他。
所以今天,他要給她一場錦城最盛大的婚禮。
"林淵先生,你願意娶顧婉清小姐為妻嗎?"司儀笑著問。
"我願意。"林淵的聲音很堅定。
司儀轉向顧婉清:"顧婉清小姐,你願意——"
"等一下。"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婚禮進行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五六個穿黑色製服的保鏢。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是緩步走向主席台。
大廳裏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林淵皺起眉頭,看向台下的周子文。
周子文是林淵的大學同學,也是最好的朋友,更是今天的主婚人。此刻他站在台下不遠處,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沒事。"周子文用口型對林淵說,"我去處理。"
林淵點點頭。
但下一秒,他看到周子文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他的手伸進褲袋,按下了什麽東西。
林淵還沒反應過來,大廳的燈突然全滅了。
黑暗中,一個冰冷的男聲響起:"林淵先生,麻煩你解釋一下,鼎盛集團百分之九十三的股份,是怎麽在兩周前轉到顧氏名下的?"
燈重新亮起的時候,男人已經站在了主席台上,手裏舉著一份檔案。
林淵愣住了。
他看向顧婉清。
顧婉清也在看他。但她的眼神,和剛才完全不同——那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婉清……"林淵張了張嘴。
"林淵,別叫了。"顧婉清淡淡地說,"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大廳裏炸開了鍋。
"你說什麽?"林淵的臉色刷地白了,"婉清,你在開玩笑,對不對?"
"開玩笑?"顧婉清笑了,那個笑容和三年來他熟悉的每一個笑容都不同——冰冷,陌生,居高臨下。
"林淵,你知道嗎?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起,你就已經在我的計劃裏了。"
林淵的父親林伯遠衝上台,一把抓住那份檔案。
"這是假的!"林伯遠大聲說,"我從來沒有簽過任何轉讓協議!"
"林老先生,"中年男人冷冷地說,"偽造簽名是刑事罪名,我們已經報警了。您最好請個律師。"
"報警?"林伯遠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變得鐵青,"你們……你們這是設局……"
話沒說完,林伯遠的身體晃了晃,直直地往後倒去。
"爸!"林淵衝上去扶住父親。
林伯遠躺在地上,渾身抽搐,嘴巴張得很大,卻發不出聲音。
"叫救護車!"林淵大吼。
但沒有人動。
他看向顧婉清。
顧婉清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在等。
她在等林伯遠死。
就在這時,林母從賓客席裏衝了出來。
她衝到顧婉清麵前,指著她的鼻子罵:"你這個毒婦!我們林家哪一點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害我們!"
顧婉清沒有說話。她隻是揮了揮手,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母。
"放開我!"林母掙紮著,"你們這群畜生!"
"啪"的一聲,一個保鏢抬手就是一巴掌。
林母踉蹌著後退,腦袋撞在了舞台邊緣的柱子上。
鮮血順著她的太陽穴流了下來。
"媽!"林淵想衝過去,但父親還在懷裏,兩個保鏢已經圍了上來。
"林淵,"顧婉清終於又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在談一筆生意,"別掙紮了。你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連你的命,都不例外。"
酒店的燈在這一刻全部熄滅。
黑暗中,林淵隻聽到父親的呼吸聲越來越弱,母親倒在地上無聲無息。
他什麽都做不了,隻能跪在原地,抱著父親的屍體,聽著全場賓客的竊竊私語。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冷眼旁觀,有人匆匆離開。
而顧婉清站在燈光下,微笑著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林淵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最後看到的,是周子文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到顧婉清身邊,輕輕攬住了她的腰。
"子文……"林淵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是一起的。
而他,不過是他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今天,這顆棋子,被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