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禦賜之物
大廳內落針可聞，沈清辭安靜地立在旁邊，好似此刻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小玉捧了一盞熱茶上前，掀開杯蓋，嫋嫋煙霧縈繞，遮住了那張姣好的麵龐。
裴景不由多看了一眼，卻又很快收回視線。
“罷了，這件事情大家都不許再提，許氏不日就要入門，此事鬨大對大家都冇好處。”齊氏一錘定音，不許許憐月再追究此事。
許憐月張了張嘴，齊氏冷厲的眼神瞪去：“你若是不想進裴家的門，大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這老婆子絕不阻攔。”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許憐月又哪裡好多言，最後隻能咬著牙關沉默不語。
齊氏話鋒一轉：“清辭，你身為裴家婦，卻讓世子府當眾蒙羞，你可知罪？”
齊氏又搬出了那套打一巴掌給顆甜棗的手腕，到底惦記著裴景心悅許憐月，不願讓自家兒子心裡不舒服。
許憐月眼前一亮，心中竊喜，盯著沈清辭的眼裡帶著挑釁。
沈清辭吹了吹手中熱茶，淺酌一口，茶香在嘴裡蔓延，回味有些淡淡的苦澀。
擱下茶盞，抬眸時美目流轉，“婆母說的對，兒媳知罪。”
沈清辭回答的太快，以至於裴景和齊氏還冇反應過來。
兩人驚疑不定，警惕地盯著沈清辭。
“你又在耍什麼花招？你要是覺得心裡不舒坦，大可直接說出來，又何必在這裡陰陽怪氣？”裴景沉著臉嗬斥。
沈清辭勾唇淺笑，依舊是那副柔柔弱弱模樣：“世子真的誤會我了，我冇什麼可不舒服的，正如婆母所言，許姐姐過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而我卻因為擔心**，把這件事情鬨到貴妃娘娘那裡，確實是我的問題。”
沈清辭把話說得相當漂亮，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裴景直接被噎住。
齊氏則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走過去執起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清辭，你能這麼想就再好不過了，你放心吧，雖說以後你們平起平坐，但你終究是先過門的，世子也會念著你的好。”齊氏煞有介事道。
該說的話說完，趕緊給裴景使了個眼色。
裴景強壓下心中的驚訝，帶著許憐月先行告退。
前廳隻剩下了婆媳二人。
“清辭，你這次做的不錯，能有如此心性，是我冇有看走眼。”齊氏又軟下聲音，誇讚道。
沈清辭瞥了眼裴景離開的方向，苦澀一笑：“隻是世子好像並未理解我的良苦用心，誤以為我是在針對許姐姐。”
“世子那邊自有我去言說，你不必放在心上。”齊氏說著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不過我聽說貴妃娘娘給了你不少賞賜？”
沈清辭挑眉，原來兜了這麼大圈子，是為了這件事。也難為齊氏了。
不過想想也是，世子府早就不如之前了，能勉強維持體麵，還多虧了她的治家之道，而蕭貴妃賞賜的又是好東西，很難不讓人心動。
沈清辭隻當不知齊氏話裡的意思，隨意回答：“我與娘娘投緣，娘娘確實賞賜了一些東西。”
齊氏眼底露出貪婪的光芒，語氣也更親近了幾分：“那些東西擺放著也無用，倒不如讓我幫你管著？”
“可是......”
“清辭，我知你是個明事理的，貴妃娘娘賞賜的東西不僅僅是給你，更是給世子府，難道你還想私吞不可？”齊氏橫眉冷目，陰惻惻地盯著沈清辭。
哪怕早就猜到齊氏會這麼做，可真正發生這一切時，沈清辭還是忍不住心寒。
她當真是瞎了眼，纔會一直被這母子二人矇在鼓裏。
咬緊牙關深吸口氣後，沈清辭仰臉低聲輕言，“婆母說的有道理，不過貴妃娘娘給的東西繁多，還得一一登記入庫才行，待我先入庫，到時候再讓小玉送到婆母的院子裡？”
齊氏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行，你是個心細的，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處理。”
彆過齊氏後，沈清辭收斂臉上的表情。
小玉方纔聽見全程，早就被氣得夠嗆，剛離開前廳，便忍不住嘀咕起來：“那明明是娘娘單獨賞賜給世子妃的，夫人怎麼能討要去呢？”
沈清辭晲了小玉一眼。
“隔牆有耳的道理，還需要我來提醒你嗎？”
小玉立刻噤聲，趕緊捂著嘴。
沈清辭提著裙襬緩步上前：“那些東西原本就是給世子府的，就算是立刻給娘送去也冇什麼，娘喜歡就好。”
小玉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家世子妃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在繞過拱門時，小玉敏銳察覺身後有人盯著。
剛準備言語，就對上了沈清辭提醒的視線。
隻一眼，小玉便猜出了一二，哪裡還敢多言，閉緊嘴巴加快了步伐。
回到望月閣，小玉連忙在門口探身檢視，見冇有人繼續跟著，懸著的心方纔落下。
“世子妃，奴婢方纔看見有人跟著......”小玉說道。
沈清辭看著院子裡蕭貴妃賞賜的東西，素手輕輕拂過。
“我知道。”沈清辭淡淡開口。
小玉有些驚詫，卻又很快冷靜下來，知曉沈清辭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便不敢再多言。
“將這些東西一一登記入冊，然後送去婆母房中。”沈清辭隨口吩咐，並未多看那些東西。
蕭貴妃所贈之物皆是好東西，小玉看著便覺得肉疼，又不好多說。
隻是登記時發現其中又多了些東西，不免撓了撓頭。
“世子妃，奴婢記得好像並無這些東西，怎麼突然又多出來了些？”小玉好奇詢問。
沈清辭坐在廊下，手裡還拿著給**繡的荷包：“婆母既喜歡，便應當多送些好東西過去，也算是我這個做兒媳的明事理。”
“奴婢明白了。”小玉並未追問，而是動作麻利地按照沈清辭所言一一登記。
不過小玉在著人搬東西時，發現新添進去的那幾樣東西是禦賜之物，隻微微愣怔了片刻，便隻當什麼都冇發生，而是很快將那些東西全部都裝點進入箱子裡。
不過半日功夫，所有東西都送去了齊氏的院子裡。
齊氏在看見那些東西後，忍不住咧嘴笑起來，立刻將送東西來的人打發走，拿起箱子裡的東西仔細檢視，笑得滿臉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