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同樣的香
謝過蕭貴妃後,沈清辭緩步離開瓊華宮,走在長長的甬道,緊繃的心絃才鬆懈。
如今看來,蕭貴妃這邊算是應付過去了,也趁此機會收拾了許憐月等人。
不過想到齊氏離開時,彷彿淬了毒似的眼神,沈清辭的心往下沉了沉。
想必此刻回世子府,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剛撥出一口濁氣,便聽見不遠處傳來淩亂的腳步聲。
循聲望去,便看見了一身玄衣,麵帶鬼魅麵具的男人。
——五皇子。
不遠處的男人也注意到了她,微微頷首,便算是打過招呼了。
想到今日謝淵幫忙的事,沈清辭略微遲疑片刻,快步過去道謝。
“今日多謝殿下挺身而出,幫著臣婦說話。”沈清辭低垂著眉眼,由衷感謝道。
謝淵並未言語,清冷銳利的眼神透過麵具,落在她身上。
這讓她覺得有些莫名,抬手摸了摸髮髻。
“殿下何故這般看著臣婦?”沈清辭困惑詢問。
謝淵收回了視線,薄唇微動:“不必言謝,今日不過實話實說。”
眼前男人太過冷漠,周身都好似淬著寒意,沈清辭默默往後退了半步,欠身行禮。
“那麼臣婦便先告辭了。”
說罷,沈清辭轉身欲走。
“世子妃打算如何處理世子娶平妻一事?”謝淵突然發問。
沈清辭轉身的步伐微頓,不知他為何突然提起此事。
兩人之前並無交集,她也實在想不明白,謝淵為何主動關心此事。
兩人四目相對,謝淵看出她的驚訝,淡淡地開口:“世子妃今日藉故提及此事,不就證明瞭你並非等閒之輩,也絕不會冷眼旁觀,等著旁人騎到你頭上來。”
聞言沈清辭抿唇,她確實冇想那麼多,所做之事除了為**,還為出一口惡氣。
如果不在許憐月過門前敲打,她之後肯定不會安分守己。
想到這些,沈清辭眼底的晦澀轉瞬即逝,再次抬眸時,已恢複了往昔的冷靜和溫婉,依舊是那個賢良淑德的世子妃。
“承蒙殿下厚愛幫忙說話。”沈清辭垂下眼簾,安靜地立在旁邊。
微風吹動她鬢邊的碎髮,衣裙也泛起陣陣漣漪。
謝淵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而後襬了擺手:“世子妃回吧。”
沈清辭長舒口氣,雖謝淵幫了忙,可她總覺得此人身上壓迫感太重,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越過謝淵準備離開時,撲麵而來的鬆雪香讓她步子微頓。
謝淵同樣察覺到沈清辭的注視,挑眉看去。
“世子妃為何這般看著我?”謝淵好奇詢問。
沈清辭盯著那雙深邃的眼眸,思量片刻問道:“不知殿下用的什麼香?”
謝淵垂眼看了看衣衫,臉上的情緒都被黑色麵露遮擋,“不過是尋常香料,有什麼問題嗎?”
沈清辭黛眉微蹙,在心中思量著此事,又覺得或許京中貴人都喜歡用這個香料,所以纔會有所雷同。
隻是......謝淵身上的香味竟然和青山公子一模一樣。
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想到謝淵和青山公子相似的背影,她忍不住多想,不過轉瞬又忍不住自嘲。
她真是瘋了,竟然覺得青山公子和謝淵是同一個人。
“若無彆的事,我就先告辭了。”沈清辭已然收回視線,一副不願多言的樣子。
沈清辭深知今日唐突,連忙退到一側,目送謝淵離去。
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沈清辭抬手按了按眉心,隻覺疲憊不堪。
剛回到世子府,一個瓷杯便朝著她飛來。
沈清辭閃身避開,瓷杯應聲落地,瞬間碎成碎片。
“沈清辭,你還敢回來!”裴景臉色陰沉道。
沈清辭麵色如常,淡定的整理著衣襬,“我為何不敢回來?”
“妹妹要是看不慣我,大可直接說出來,又何必在背後使絆子?害得夫人和景哥哥被責怪。”許憐月在一側陰陽怪氣。
本想著說些漂亮的話,讓裴景和齊氏憐惜自己,不想這些話,正好觸到了齊氏的逆鱗。
想到被蕭貴妃當眾責罰的事,齊氏的臉色便變得異常難看,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案台上。
“什麼時候我們家也輪到你說話了?”齊氏眼神犀利的盯著許憐月。
許憐月委屈不已,咬著貝齒眼圈微紅,裴景卻好似並未察覺,而是直勾勾的盯著不遠處的沈清辭。
被婆母和丈夫如此冷言相對,沈清辭依舊淡定,好似完全冇注意到兩人臉上的鐵青。
“所以婆母和世子是想怪罪今日之事?”沈清辭眼神涼薄的掠過,眼底浮現嘲諷。
裴景剛準備發怒,就被齊氏摁住。
“我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明明可以關門在家裡說,你又何故牽扯到旁的地方去?”齊氏收斂臉上的表情,又開始當和事佬。
沈清辭心底冷笑,麵上並未浮現。
如今還不是和他們撕破臉皮的時候,眼下需要做的便是借世子府的勢,讓自己可以得個安身立命的本錢。
也不枉這段時間的蟄伏。
想到這裡,沈清辭捏緊拳頭,圓潤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喚醒她的理智。
“今日之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對,可婆母也知道,為娘者,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便是我的全部,我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受苦?”沈清辭垂下眼簾,聲音也染上了幾分哽咽之色。
齊氏噎住,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煩,每每聽沈清辭提及**,她就會想到裴景的不足之症。
“彆拿**說事,孩童體弱,有些小病痛在所難免,你現在把這件事情捅到蕭貴妃那裡,豈不是讓蕭貴妃來怪罪我們世子府?”提及**,裴景眼底劃過屈辱之色,卻又轉瞬即逝,開始說著大道理。
沈清辭依舊看著腳尖,臉上神色莫名:“世子教訓的是,此番確實是我不對,那我這就去告知貴妃娘娘,說這一切皆是我的妄念。”
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齊氏嚇了一跳,忙不迭上前將人拉住。
“胡鬨,此事已然過去,你現在去找蕭貴妃,她豈不要說是我們背後教訓了你?”齊氏是個聰明的,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深知不能讓沈清辭去找蕭貴妃。
此事已經發生,眼下說什麼都晚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讓這件事情威懾更小。
許憐月卻有些不滿,還指望著裴景為自己討回公道。
她當真冤枉!
許憐月紅著眼眶,蹙眉拽著裴景的衣袖搖晃,聲音發顫:“景哥哥,我真的冇有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