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已經完全沉浸在為嬴政精心調養身體的蘇妙靈,曦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開口問道:“你還記得自己究竟沉睡了多長時間嗎?”
蘇妙靈聽到這句話,臉上浮現出一片迷茫的神色,輕輕地“嗯?”了一聲。
曦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聲音直接傳入她的腦海:“要不是我拚盡全力護住你的心脈,那種劇毒早就侵入你的骨髓了!再加上嬴政不惜用珍貴藥材為你續命,你這條命才勉強保住,否則你早就重新投胎去了!”
“哦哦哦……”蘇妙靈似乎還沒完全迴過神來,她好像忘了自己曾讓曦給張良傳信,說大概半個月或一個月就能返迴韓國,可實際上她這一睡,竟然將近一個月過去了。
曦頓時氣得幾乎要跳起來:“你還記不記得當年在大明湖畔等你的張良啊!”
蘇妙靈腦子一時沒轉過彎,懵懂地反問:“大明湖畔……那不是夏雨荷嗎?”
曦:“……”
曦此刻的表情簡直像是凝固了一般:▼_▼
“到底是哪個小糊塗蛋,曾經信誓旦旦地向我許願,說要成為張良的青梅竹馬,甚至後來還答應了人家的求婚?”
“啊!我想起來了,是我的子房哥哥!”蘇妙靈終於迴憶起那位還在等待她的未婚夫。
然而她接下來的一句話,差點讓曦當場宕機:“愛情算什麽?我現在隻想輔佐我的老祖宗嬴政一統世界!”
曦徹底無言以對:“怎麽一見到老祖宗,你連腦子都不帶了?你們人類就這麽癡迷嬴政嗎?前幾個穿越者明明怕死,可一到這個世界,居然一個個都願意為他拚命。”
蘇妙靈卻笑嘻嘻地答道:“這你就不懂啦,這就是祖宗的獨特魅力啊——他簡直就是人間頂級的‘魅魔’嘛!”
曦的流光劇烈閃爍了三下,像是被這個比喻噎得差點短路:“魅魔?你管一個天天琢磨怎麽統一天下的鐵血君主叫魅魔?那後世話本裏那些勾魂攝魄的狐妖該往哪兒擺?”
蘇妙靈晃著腦袋,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你看啊,他往那兒一站,不用說話自帶氣場,六國貴族見了腿軟,將士見了拚命,連我這種後世小透明都心甘情願給他擋刀——這不就是頂級‘魅’力嗎?至於‘魔’,他那股子非要把天下攥在手裏的狠勁,可不就是雄主的魔性?”
“歪理邪說。”曦的聲音裏終於染上點真實的無奈,“合著你把張良忘到腦後,就是被這‘魅魔’迷了心竅?”
提到張良,蘇妙靈果然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手指無意識絞著錦被邊角:“哎呀,子房哥哥那邊……我迴頭給他傳個信解釋一下嘛!再說了,輔佐祖宗一統天下,不也是在幫子房哥哥鋪路?等嬴政統一了,子房哥哥就能安心搞他的黃老之學,不用天天顛沛流離了呀!”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眼睛又亮起來,彷彿已經看到嬴政端坐鹹陽宮、張良在稷下學宮著書立說的和諧畫麵:“你看,這叫曲線救國,懂不懂?”
曦沉默了片刻,黑色輪廓轉向她,流光裏似乎藏著一絲懷疑:“我怎麽覺得,你就是單純被始皇帝的帝王光環閃瞎了眼?”
“纔不是!”蘇妙靈拍著胸脯,理直氣壯,“我這是為了曆史!為了讓祖宗少走彎路!為了……”她頓了頓,小聲補充,“為了後世曆史書上少寫點他‘焚書坑儒’的黑料嘛。”
曦:“……”
這次連流光都懶得閃了,直接用一種“你開心就好”的平靜語氣說:“行,魅魔祖宗最大。那你打算怎麽幫他‘一統世界’?先從研究清淡膳食開始?”
“對!”蘇妙靈眼睛一亮,瞬間切換迴實幹模式,“第一步,食療養生,遠離重金屬丹藥;第二步,普及基礎衛生知識,減少瘟疫;第三步……”她掰著手指頭,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注意到識海裏的曦正用▼_▼的表情看著她,彷彿在看一個被“魅魔”徹底帶偏的迷途羔羊。
“第三步?我看你是打算把尚公子的書房改成藥膳房,天天捧著湯盅追著人家喂補藥吧?”曦的聲音裏終於泄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卻依舊帶著幾分揶揄,“別忘了你連自己煎藥都能把藥罐燒穿,現在倒敢惦記著調理未來始皇帝的龍體了?”
蘇妙靈臉頰微紅,手忙腳亂地辯解:“那、那是炭火燒太旺了!再說誰還沒個新手期啊!”她心虛地撓撓頭,眼神卻瞟向窗外那棵梧桐,聲音不自覺壓低,“我已經讓侍女去打聽了,尚公子近來常熬夜看竹簡,晨起總說口幹舌燥,正好用山藥蓮子熬粥,既安神又養胃,總比那些苦兮兮的湯藥強吧?”
“嗬,”曦的流光轉了個圈,語氣裏藏著促狹,“山藥蓮子?你確定不會把蓮子芯當成冰糖全扔進去?上次給你煮的安神茶,是誰把合歡花錯認成旋覆花,喝得夜裏精神得能去翻牆?”
“那是光線太暗!”蘇妙靈漲紅了臉,攥著錦被的手指都用力了幾分,“這次我特意讓侍女把藥材鋪子裏的幹貨都搬來認了三遍!再說了,調理身體又不是煉丹,循序漸進總能行的!”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麽好主意,“對了!我可以先拿自己試藥啊!每天喝一碗,要是我氣色變好了,尚公子總不會拒絕吧?”
曦的流光猛地頓住,半晌才用一種“你是認真的嗎”的語氣說:“拿自己試藥膳?你是想提前體驗‘以身試藥’的忠臣劇本?還是忘了上次喝錯藥膳拉了三天肚子的事?”
“那次是意外!”蘇妙靈跺了跺腳,忽然湊近窗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隻要我天天在他麵前晃悠,捧著香噴噴的藥膳粥說好喝,他肯定會動心的!”她越說越得意,彷彿已經看到嬴政端著粥碗的場景,“到時候我再旁敲側擊,說這粥能‘明目安神,助益決斷’,他這種想幹大事的人,肯定願意試試!”
曦沉默了片刻,流光裏終於泄出一絲無奈的歎息:“行,你開心就好。隻是別到時候把自己補得流鼻血,還得讓尚公子反過來照顧你。”
“纔不會!”蘇妙靈拍著胸脯保證,眼睛亮晶晶的,已經開始在心裏盤算明天去廚房要準備哪些食材,完全沒注意到,院外那道剛剛離去的墨色身影,不知何時又停在了廊下,聽到“助益決斷”四個字時,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