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越發明媚,清甜的桂花香順著窗縫悄悄溜進屋內,裹著一室溫柔繾綣。
蘇妙靈親完張良,還賴在他身邊不肯起來,活像隻黏人又賴皮的小貓,腦袋一下下蹭著他的衣袖,嘴角還掛著沒散去的甜笑,得意又滿足。
張良無奈又縱容,伸手輕輕順了順她淩亂的發絲,指尖剛碰到她柔軟的發頂,臥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還伴隨著老管家壓低聲音的通傳:“公子,老爺過來了,說是有要事與您商議。”
這話一落,床上的兩人同時一僵。
蘇妙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溜圓,活脫脫一隻被當場抓包的偷腥貓,慌得差點直接從床上滾下去。腦子裏的係統曦立刻開啟瘋狂爆笑模式:“哈哈哈哈寶!剛抱完就被張開地抓現行!你完了你完了!這次不是燒房子,是直接被抓姦在床啊!”
“閉嘴閉嘴閉嘴!”
蘇妙靈在心裏急得直跺腳,手忙腳亂就要往床裏麵縮,拚命想裝作自己早就乖乖睡在這兒的樣子。
張良也沒料到祖父會來得這麽突然,眉頭微挑,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卻依舊鎮定,伸手飛快拉過被子,試圖把兩人的姿勢遮掩得自然一點。
可,已經晚了。
房門並未關嚴,張開地一身常服,步履沉穩地直接走了進來。
老管家跟在身後,剛想再通傳一聲,卻被他抬手幹脆利落地攔住了。
老人本是想著清晨過來,和張良商議朝中瑣事,一進臥房,目光下意識往床榻方向一瞥。
這一眼,直接讓張開地腳步一頓,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整個人都定在原地。
隻見平日裏清冷持重、端方雅正的孫兒,正半靠在床頭,手臂自然地攬著蘇妙靈的腰。
而蘇妙靈裹著張良那件月白錦袍,頭發亂糟糟地窩在他懷裏,小臉通紅,整個人都快埋進被子裏,隻露出一雙慌亂亂、濕漉漉的眼睛,活像隻受驚的小貓。
兩人抱在一起,姿態親昵得不能再親,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暖意與少年少女獨有的清甜氣息。
場麵,瞬間死寂。
老管家立刻進入職業素養最高光時刻。
眼觀鼻鼻觀心,瞬間低頭,假裝自己是根不會動的柱子,半個字都不敢吭,連呼吸都放輕了。
張開地站在原地,先是愣了愣,隨即渾濁的眼睛裏飛快閃過一絲瞭然、尷尬、還有點憋笑。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年輕人情投意合、朝夕相處,住在一個院子裏,抱在一起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更何況蘇妙靈從小在張府長大,性子跳脫,黏張良黏得緊,如今兩人都到了年紀,情竇初開,他這個做祖父的,哪能看不明白。
隻是……撞破得這麽突然,這麽直白,還是讓老人有點手足無措。他輕咳一聲,眼神飄忽,不敢再往床上多看,尷尬得手指都微微蜷起。
蘇妙靈整個人都快炸了。
她把頭死死埋在張良胸口,耳朵燙得能當場煎雞蛋,恨不得原地挖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見人。
曦還在腦子裏火上澆油,瘋狂補刀:“喲喲喲,這不是半夜爬床、偷衣服、烤串燒房子都不怕的小賊嗎?怎麽被張開地看一眼,直接變成害羞小媳婦了?寶,你昨晚那理直氣壯的勁兒呢!”
“你再笑我就把你徹底遮蔽!”蘇妙靈氣得在心裏齜牙咧嘴。
張良倒是比她鎮定得多,雖然耳尖也悄悄染上一層淺淡的薄紅,卻依舊保持著從容。
他輕輕拍了拍蘇妙靈的後背安撫她,而後緩緩抬眼,看向自家祖父,語氣平靜自然,不帶半分慌亂:“祖父。”
這一聲喊,纔算打破了尷尬到能摳出三室一廳的沉默。
張開地立刻迴過神,捋了捋自己的胡須,故意板起臉,卻掩不住眼底快要溢位來的笑意與瞭然,語氣故作嚴肅,卻放得極輕極輕:“咳咳……那個,良兒,祖父就是過來問問你,昨日交代你的賬目整理得如何了……既然你們……年輕人有私事要處理,那祖父就不打擾了。”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轉身,生怕再多待一秒,兩個孩子更不好意思,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還不忘貼心地抬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吱呀——”一聲,門被關好。
屋外,老管家壓低聲音憋笑,肩膀一抖一抖,被張開地迴頭瞪了一眼,才立刻收斂神色,跟著張開地輕手輕腳地離開。一路走,老人還一路低聲吩咐下人:“今日東苑的事,最好悄悄傳出去,免得那群人天天上門要娶靈兒。”
屋內,終於徹底恢複安靜。
蘇妙靈聽著張開地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整個人才猛地從張良懷裏彈起來,捂著臉在床上瘋狂打滾,聲音又羞又窘,帶著點哭腔:
“完了完了完了!子房哥哥!爺爺他看到了!他清清楚楚看到我們抱在一起了!我以後沒臉見人了!”
張良看著她炸毛又害羞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一把把人撈迴懷裏,指尖輕輕颳了刮她通紅的臉頰:“看到便看到了,祖父又不會說什麽。”
“那也很丟人啊!”蘇妙靈把頭埋在他肩頭,悶聲悶氣,“他肯定以為我們……我們……”
後麵的話她羞得說不出口,耳朵更紅了。
張良眼底笑意更深,摟緊了懷裏的小丫頭,聲音溫柔得不像話:“祖父活了大半輩子,年輕人的情意,他自然明白。”
其實張開地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走在迴廊上,老人還忍不住暗自點頭:早就覺得這兩個孩子天生一對,如今總算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以後靈兒有人管著,也不會再燒房子了,甚好,甚好。
而東苑臥房裏,蘇妙靈羞得半天不敢抬頭,腦子裏的曦還在堅持不懈地補刀:“寶,你不是挺勇的嗎?半夜爬床、偷衣服、烤串燒房子都不怕,被張開地看一眼就慫了?我看你啊,就是紙老虎!”
“你給我閉嘴!”
蘇妙靈惱羞成怒,伸手捂住耳朵,卻被張良輕輕握住了手。
他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她泛紅的眼角,輕聲道:“別怕,有我在。”
陽光透過窗欞,暖暖地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一切都溫柔得剛剛好。
而張府上下,一樁心照不宣的甜蜜秘密,又多了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