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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比我還能裝
張良確認蘇妙靈四仰八叉、睡得跟隻小豬似的,連夢話都冇冒一句,這才鬆了口氣,輕手輕腳準備溜出門。
他剛摸到門沿,眼角突然一抽,庭院那棵老椿樹上,一股強得快把樹葉震掉的內力正鬼鬼祟祟盯著這邊。
張良表麵穩如老狗,心裡門兒清,故意腳步放得慢悠悠,輕輕關上門,還特意多等了幾秒,演得那叫一個“我完全冇發現”。
樹上那位蹲得腿都麻了,一聽腳步聲徹底冇影,立刻激動得“唰”一下跳下來,跟隻偷糧的耗子似的,竄到蘇妙靈臥室窗邊,“吱呀”一聲翻了進去。
結果人剛落地,“啪——啪——”兩聲清脆響聲直接炸響。
“哎喲喂!小姐!是我是我!彆打了彆打了!”
來人捂著臉原地蹦躂,痛得五官扭曲。
蘇妙靈抱著被子坐起來,頭髮炸得跟雞窩一樣,睡眼惺忪,起床氣濃得能熏死人,抬手還想再拍:
“半夜三更爬我窗戶!嚇我一跳!不打你打誰啊!”
“我這不是有急事嘛!”蘇軒欲哭無淚。
蘇妙靈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審問:“咋?羅網缺人打工了?還是鐵血盟業績不達標來借人?”
“都不是啊小姐!”
“情報網斷網了?”
“也不是!”蘇軒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鐵血盟擔保賭約的時候,撿著——蘇家家徽碎片了!”
“啥玩意兒?!”
蘇妙靈瞬間原地滿血複活,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剛纔那副昏昏欲睡的樣子一秒消失,跟被按了開關一樣。
她心裡門兒清:
蘇家當年是被滅門了冇錯,但勢力散遍七國,光是蘇紫閣那就是公認的“和平禁區”,羅網見了都得繞道走。
畢竟——蘇家可是羅網最大投資方,趙高能把羅網搞起來,全靠蘇家砸錢砸人脈。
隻要蘇家還有利用價值,趙高打死都不敢動蘇家。
“真……真的?”
蘇軒趕緊把錦帕包著的碎片遞過去:“鐵血盟驗過了,正品,就是碎了。”
蘇妙靈接過來一摸,對著月光一照,碎片還真微微發光。
她二話不說,“嗖”一下塞進腰帶暗袋,動作快得像搶寶貝。
她懶洋洋往床頭一靠,嘴角卻賊兮兮地往上翹:
“蘇家要是正式入駐韓國,夜幕那群人肯定忌憚,張家也安全點。但記住——家徽碎片,就算爛我手裡,也不能給姬無夜那老東西碰一下!”
蘇軒看著她那笑容,後背一涼,下意識後退半步:
“小、小姐……你這表情……你又想搞什麼大事?”
蘇妙靈神秘一笑,“咻”地扔過去一個紫色荷包。
荷包上,繡著一朵極其囂張的藍色桃花。
“蘇軒,拿著。”
她拍了拍枕頭,囂張得不行:
“明天,我要把姬府鬨得雞飛狗跳、雞犬不寧、雞都不敢叫!”
蘇軒盯著那朵藍桃花,嘴角瘋狂抽搐。
完了完了,這標誌一出來,姬無夜不死也得掉層皮。
他默默在心裡同情姬無夜三秒,同時慶幸自家主公不在韓國,不然鐵定跟著一起頭大。
與此同時,韓府深處。
韓非回到自己院落,關上房門,從暗格中取出一隻精緻的錦盒。
盒中盛放著一撮淡綠色的藥粉,在漆黑的夜裡,竟幽幽泛著一層瑩綠微光。
這是紫女早前贈予他的東西,起初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今夜鬼兵再現,他才猛然醒悟。
紫女早已預料到——一旦案情接近真相,幕後之人必定會對龍泉君、安平君下殺手滅口。
指尖輕輕拂過微涼的藥粉,韓非眸中精光一閃,嘴角緩緩揚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一條計,已然在心中成型。
姬府大廳。
姬無夜盯著桌案上那隻繡著藍桃花的紫色荷包,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旁的翡翠虎輕搖著手中酒杯,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將軍何須如此憂心。不如讓墨鴉與白鳳暗中跟著她,一來能盯緊她的動向,二來也能趁機試探她的底細。若她真是蘇家安插在韓國的人,咱們也好早做防備。”
姬無夜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沉聲道:“侯爺都拿她冇辦法,墨鴉和白鳳,能擋得住她?”
他比誰都清楚,那位小祖宗連白亦非都敢招惹。
蘇妙靈當年憑著一手演技,哄得白亦非的母親對她疼愛有加,視作親女。(說明白了就是蘇妙靈發現有父母的氣息,直接過去作死了,結果認了個義母回來)
即便白亦非再厭惡她,也不敢在母親麵前動她分毫。
更荒唐的是,這丫頭曾嫌白亦非太冷太冰,一把火燒了他一處彆莊,事後還惡人先告狀,哭得梨花帶雨,反倒讓白亦非背了黑鍋。
這般人物,豈是輕易能拿捏的。
誰能比我還能裝
短短幾日,韓非已經將龍泉君、安平君牽扯出來,再查下去,遲早要查到他姬無夜頭上。
他不等韓王安迴應,又添了一把火:“況且,臣還聽說,昨夜公子韓非,也遭遇了鬼兵襲擊,家中二十餘名家奴儘數被殺,唯有公子僥倖逃生。”
這話一出,滿朝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韓非身上。
蘇妙靈此時正躲在大殿梁上,啃著偷偷帶進來的糕點,跟係統實時直播:“看見冇看見冇!姬無夜那老狐狸開始裝了!演技真差,還冇我一半好!”
係統:“宿主,你糕點渣掉下去了,差點砸到張開地頭上了。”
蘇妙靈猛地一僵,趕緊捂住嘴,嚇得不敢動。
韓王安大驚,看向階下的韓非:“老九,你當真也遇到了鬼兵索命?”
韓非從容行禮,語氣平靜:“確有此事。”
他頓了頓,目光淡淡掃過姬無夜,緩緩開口:“隻是兒臣覺得奇怪,為何每次鬼兵出現,身旁必有烏鴉盤旋?”
姬無夜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烏鴉本就是死亡之兆,地獄使者。鬼兵現世,有烏鴉相隨,有何奇怪?鬼神之說,豈是凡人能輕易勘破?為大王龍體安康,為韓國安穩,臣懇請大王,就此息事寧人。”
“息事寧人?”韓王安一臉肉痛,“那可是十萬兩黃金!不是小數目!若是就此放棄,韓國兩三年內,都難有起色!”
姬無夜早有準備,再次拱手:“大王,鬼魂索命,必會取走生前所佩貼身之物。這些,都是臣的手下在斷魂穀尋回的證物,上麵還有認罪書,寫得清清楚楚,一切皆是鬼兵作祟。若大王執意追查,恐怕會引禍上身啊!”
這番話,嚇得韓王安手一抖,玉佩“哐當”一聲摔落在地。
連一旁的張開地也臉色微變,上前一步附和:“大王,老臣也是此意。此案太過凶險,不宜再查。”
就在滿朝文武都準備順著台階下時,一道清冷、空靈,又帶著幾分傲氣的女子聲音,緩緩迴盪在大殿之上:
“是鬼是神,還由不得你們這麼快下定論。”
眾人一驚,紛紛循聲望去。
蘇妙靈在梁上內心狂笑:“帥不帥帥不帥!氣場兩米八有冇有!”
係統:“宿主,你腳滑了,再動就要掉下去了。”
她穩住身形,繼續用高冷音開口:“韓王,這世間,本就冇有什麼神鬼之說。若真有,我蘇家,早已成神。”
“蘇家”二字一出,大殿瞬間死寂。
韓王安原本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臉上立刻換上恭敬之色,朗聲道:“不知姑娘是蘇家何人?莫非,姑娘知曉鬼兵一案的真相?”
張開地心頭猛地一跳。
蘇家……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府中那個嬌憨又愛鬨的蘇妙靈。
他不是懷疑聲音來自她,而是生怕這丫頭牽扯其中,遭遇不測。
半空之中,白衣身影緩緩落下。
少女玉足輕點,穩穩落在一隻堆滿黃金的木箱之上。
張開地、張良、韓非三人同時一怔——這身形、這眉眼,竟與蘇妙靈有七分相似。
她一身素白長裙,長髮僅用一支羊脂玉簪半挽,餘下青絲垂落肩頭。臉上覆著一麵水晶打造的麵具,流光溢彩,遮住了大半容顏,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與清冷的唇。
腰間懸掛著一枚龍鳳交錯的玉佩——與身旁銀甲侍衛腰間的一模一樣。
那是蘇家的家徽。
少女目光平靜地掃過殿中眾人,聲音清冷自持:“我名蘇清,蘇家現任掌管者。今日冒昧入朝,隻求韓王賜一塊立足之地,讓蘇家在韓國正式落腳。鬼兵一案,我蘇家自會為大王解開。”
她表麵高冷得一批,內心已經樂瘋:“係統係統!我是不是帥炸了!快誇我!”
係統沉默兩秒,無情吐槽:“宿主,你裙子被箱子勾住了,而且你剛纔落地的時候踮腳了,因為黃金箱太高你夠不著。”
蘇妙靈:“……我現在就掐碎你!!”
她抬手一揮。
“這是定金,十萬兩黃金。”
“當然——不是填補韓國丟失的那十萬兩。”
話音落下,十名身披銀甲、氣勢凜然的侍衛魚貫而入,雙手捧著沉甸甸的黃金箱,整齊地排列在大殿中央。
金光耀眼,震懾全場。
她在腦海裡瘋狂戳係統:“狗係統!快誇我!你看我剛剛演得怎麼樣?是不是又酷又颯帥炸天?!”
係統默默在她意識深處撐著她快要翹上天的尾巴,語氣一如既往欠揍到想讓人捶爆:“宿主,先彆帥了,你最近又胖了,該減肥了。”
蘇妙靈當場炸毛,在心裡破口大罵:
“破係統!你丫會不會說話!我這叫豐滿!是可愛!是福氣!不是胖!”
係統冷漠補刀,字字紮心:
“你這半個月把張家廚房一半口糧都啃光了,連張良藏的糕點都冇放過,這也叫豐滿?”
“……”
“張良都揹著所有人偷偷去廚房補了三次糧了,張開地都懷疑家裡進耗子了。”
蘇妙靈被噎得當場閉麥,氣得在心裡瘋狂畫圈圈詛咒係統。
而她不知道的是——
站在門外不遠處的張良,依舊保持著那副溫潤平靜的模樣,彷彿什麼都冇聽見。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那道隻有他能聽見的、少女與神秘“係統”鬥嘴的聲音,早已清清楚楚落進他耳中。
從很小很小的時候起,他就能聽見靈兒心裡的碎碎念,能聽見她和那個奇怪的“係統”吵吵鬨鬨、互懟互坑。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也從不多問。
隻要他的靈兒,依舊這般鮮活鬨騰、可愛討喜,就夠了
【為隱藏身份,蘇妙靈對外以“蘇清”之名,作為蘇家掌管者行走七國。
蘇家黑白兩道通吃,從不濫殺無辜。
蘇紫閣,是七國第一情報網;
蘇妙閣,是七國最大的兵器商鋪。
這一日,蘇家正式,踏入韓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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