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回江城
從京城回來，走了整整一天。
楚道玄坐在副駕駛，張順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這是楚辰臨走前做的決定——張順在京城流浪了這些年，身體底子還在，人卻散了，楚辰和楚道玄商量了一下，楚道玄說，帶回去，就帶回去，知命齋有地方，老人晚年，不能再漂著了。
張順知道這件事之後，在廂房裡，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隻說了一句話：
\"老爺，老奴這把骨頭，還能用幾年。\"
楚道玄說：\"用不著你，就是回家。\"
張順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車開上高速，窗外的景色，從老衚衕的灰牆青磚，變成了寬闊的公路和連綿的曠野，秋天的北方，天高雲淡，遠處的山，是淡淡的藍灰色，層疊著，一重一重，一直推到天邊。
楚道玄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頭微微側向窗外，看著那片曠野，眼神裡，是楚辰熟悉的那種——不是感慨，比感慨更平靜，是一個人在確認某些東西，還在，還存在，還沒有消失，路邊的收費站，高速上的指示牌，遠處零星的村莊，普通的人間，普通的下午，一樣都不少。
走了約莫兩個小時，楚道玄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楚辰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不緊不慢的調侃：
\"辰兒，那個孩子，叫楚璃。\"
\"嗯，\"楚辰握著方向盤，\"我知道。\"
\"你姑姑，\"楚道玄慢悠悠地說，\"比你大兩歲，按輩分，你得叫她姑，但她是被周家養大的，不知道自己是楚家的人，你找到她之後，這件事，得慢慢說，不能急。\"
\"我知道，\"楚辰道。
\"還有，\"楚道玄繼續說，\"你姑姑這件事，等泰山的事了了，再說，先把眼前的事做完，一件一件來，別亂了順序。\"
\"嗯。\"
楚道玄等了一下，見楚辰沒有別的話，側過臉，看了看孫子，忽然換了個話題，那種換法，轉得極自然，像是隨口說起來的：
\"你媳婦，最近睡得好嗎？\"
楚辰：\"……爺爺，您怎麼問這個？\"
\"我在旁邊看著，\"楚道玄道，\"這幾天，她每天都比你們早起，但眼睛底下，有點青，不像睡夠了的樣子，你這個當丈夫的，沒發現？\"
楚辰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
後排，蘇欣然靠著車窗，眼睛微闔，像是在打盹，但耳根，悄悄地，紅了一圈，她沒動，把呼吸，放得更平穩了一點，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小月坐在蘇欣然旁邊，把臉，低了下去，用力地咬住嘴唇。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