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告訴蘇欣然
回到四合院，已經是後半夜。
小月守在院門口，見幾個人陸續回來，把每張臉，快速地掃了一遍，確認都在，沒有受傷，懸著的那口氣，慢慢地放下來，張嘴剛要問，楚辰抬手，擺了擺：
\"進去說。\"
眾人進了正廳，楚辰把今晚的事，簡短地說了一遍，把老祖宗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地複述，沒有省略，也沒有加任何東西，就是把那些話，放在這裡，讓所有人聽清楚。
說完，廳裡沉默了。
楚道玄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兩手疊在膝上，不說話，那種沉默，是把很多東西，正在往深處壓的沉默。
林婉清眉頭輕輕皺著，看了楚道玄一眼，又看了楚辰一眼，沒有開口。
小月抱著銅管，把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在幾個人臉上來回看，嘴唇動了動，最終，也沉默著。
蘇欣然坐在楚辰旁邊，從他說到\"定龍一式\"那四個字開始，臉色就沒再變過，就那麼平靜地，很平靜地，把後麵的所有話，都聽完了，那種平靜，不是漠然，是那種把什麼東西，死死地按住了之後，纔能有的那種。
最後，是她先開口：
\"楚辰。\"
\"嗯。\"
\"定龍一式用出去，你的修為會散，\"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發生了的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清楚，\"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問句。
楚辰沉默了一下，點頭：
\"嗯。\"
\"從爺爺在崑崙裡拿出那份手稿開始，\"蘇欣然繼續說，聲音還是那麼平，但楚辰能聽出來，那種平的背後，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收緊，\"你就知道了。\"
\"嗯。\"
\"所以你在景山頂，我問你有沒有瞞著我的事，\"她的聲音，在這一刻，停頓了一下，那個停頓，是楚辰這輩子聽過的最短的、卻最重的一個停頓，\"你說，沒有。\"
楚辰沒有說話。
\"楚辰，\"蘇欣然抬起頭，直視著他，那雙眼睛，此時有什麼東西，壓在裡麵，沒有出來，但那個壓著的力道，楚辰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不是眼淚，比眼淚更重，是某種更深的東西，\"你騙了我。\"
\"嗯，\"楚辰沒有辯解，低聲道，\"對不起。\"
蘇欣然看著他，看了很久，那個目光，把楚辰從頭到腳，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確認某件事，最終，把視線移開，看向窗外的夜色，聲音放低了：
\"修為散了，還能活著嗎？\"
\"能，\"楚辰道，\"七殺命格隨著修為一起散，短命相沒了，能好好地，長長久久地活著，就是普通人。\"
蘇欣然嗯了一聲，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茶杯，那杯茶已經涼了，她沒有喝，就那麼握著，感受著那點從杯壁傳來的、殘餘的溫熱，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小月在旁邊，不知不覺地，把眼睛眨了好幾次。
然後，蘇欣然抬起頭，看著楚辰，眼神平靜而篤定，那種篤定，不是硬撐出來的，是真實的，是想清楚了之後，纔有的那種：
\"修為沒了就沒了，人在就行。\"
她停頓了一下，重新開口，聲音，放得更低，但每一個字，都落得穩：
\"不用說對不起，你要做的事，我支援，從來都是，隻是以後——\"
她停住，看著他。
\"以後，不許再瞞我，\"她說，\"任何事，都不許，不管你覺得說了我會急，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都不許，我要和你站在同一個地方，知道同樣的事，楚辰，這一點，你答應我。\"
楚辰對上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點頭：
\"好。\"
蘇欣然點了點頭，重新把視線收回來，看向窗外，結束了這個話題，輕聲道：
\"一個月後，泰山，我陪你去。\"
\"嗯。\"
廳裡，重新安靜了，那種安靜，比剛才的，輕了一點，像是某種東西，在這一刻，落地了，落地的聲音，沒有任何響動，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小月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把眼睛用力地眨了兩下，聲音，稻草一樣地撐著：
\"我去……燒水，大家喝點熱的。\"
沒有人攔她，她飛快地走進廚房，把門帶上，然後，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低下頭，把眼眶裡那點東西，悄悄地，用衣袖，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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