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夜入舊宅
子夜，四合院的燈，滅了。
六個人，從後門出去，往舊衚衕的方向，沉默地走。
楚辰走在最前麵，蘇欣然跟在他身側半步，林婉清和楚道玄在後麵，葉家派來的兩個人，守在四合院，和小月一起，等訊息。
臨出門的時候，小月抓住楚辰的袖子，仰著頭，那雙圓眼睛，在夜色裡，是楚辰少見的那種認真裡帶著擔憂的神情，她攥著他的袖子，說了一句話：
\"楚先生，你一定要回來。\"
楚辰低頭，看了她一眼，把那句話，接住了：
\"嗯。\"
小月鬆開手，退回去，把銅管握緊，站在院門口，目送幾個人，消失在衚衕的夜色裡。
……
那棟舊宅，在子夜的京城裡，沉默地立著。
外表破敗，門板的朽木在夜風裡輕輕地動，發出細碎的聲響，周圍的衚衕，安靜得隻有風聲，偶爾有貓從牆頭跑過，爪子踩在瓦片上，發出輕輕的脆響。
楚辰把這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同時，他的望氣眼，把整棟舊宅和周圍的氣息，全都摸了一遍。
天機門的守夜人，今晚還是六個，換班時間和之前摸清楚的一樣，東側兩個，西側兩個，宅子裡兩個，每個人的位置，在他的望氣眼裡，清晰得像地圖上的標記。
他回頭，低聲說了幾個字，楚道玄和林婉清各自點頭，兩人悄無聲息地分開，往外圍繞去。
楚辰帶著蘇欣然，直接往宅子門口走。
林婉清那邊，**宮的\"息神術\"，無聲無息——東側兩個天機門弟子，像是忽然睡著了一樣，順著牆根，慢慢地滑坐下去，臉上還保持著原本警惕的神情，但眼睛，合上了。
楚道玄那邊更乾淨，西側兩人，楚道玄從他們中間穿過，兩人同時身形一軟，靠著牆，一動不動。
楚辰推開舊宅的門，帶著蘇欣然，走進去。
宅子裡麵，比外麵更深的黑暗，但在望氣眼裡，那道凝聚在正廳地板下的煞氣，把整個空間，照得分明——那是一種深暗的、帶著壓迫感的光，不是真實的光，是楚辰的感應把那道力量的走向，具象化之後，在腦子裡呈現出來的樣子。
宅子裡兩個守夜人，聽見推門聲，同時轉過來，眼神驟然緊繃，一個往後退，正要張口——
蘇欣然已經動了。
她兩隻手，虛虛地往前一推，那道紫微星力，從她掌心，無聲地擴散出去，那兩個人，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罩住，身形一滯，隨即腳步踉蹌，跌坐在地，眼皮開始打架，短短幾秒鐘，已經倒在地上，發出沉沉的呼吸聲。
蘇欣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道紫微星力，已經收回去了，乾淨，輕巧，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她抬起頭，看見楚辰正看著她，那個眼神，她讀懂了，低下頭，把那點想笑的情緒，壓了下去，走向正廳中央：
\"哪裡？\"
\"北牆角，\"楚辰低聲道，走向地板中央，蹲下來，把手貼上地麵，感應陣眼的位置，\"氣蠱在那個方向，不多，但你別讓它們往這邊溜，我需要這裡的氣場乾淨。\"
\"明白，\"蘇欣然深吸一口氣，往北牆角走去，在距離牆角三步的地方停住，閉上眼睛，把紫微星力，緩緩地調動，像是點燃一盞燈，從她的命格深處，一點一點地，燃起來。
淡淡的紫色光暈，從她周身，無聲地漫開。
北牆角，那些幽幽蠕動的黑色蠱蟲，感應到了那道光，第一反應，是往後縮——那種本能的、遇見天敵時的退避，是無法偽裝的，那些蠱蟲，一條條地往牆角深處收縮，發出極細微的、像是紙張被火燒到時發出的那種嘶嘶聲。
蘇欣然睜開眼睛，看著那些蠱蟲在自己的星力前無法靠近，心裡，有某種東西，在這一刻，踏實了——
這是她自己能做到的事，不需要楚辰護著，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就是她一個人，站在這裡，做到了。
\"楚辰，\"她低聲道，\"好了，你去破陣。\"
楚辰低著頭，已經把全部的注意力，壓在了腳下的陣眼上，聽見她的聲音，嗯了一聲，手心貼緊地麵，本命元氣，一點一點地，滲了進去。
舊宅裡，沉默了下來，隻有偶爾從牆角傳來的細微嘶聲，和楚辰平穩的呼吸。
外麵，京城的夜，深而靜，風從衚衕裡穿過，把枯葉，吹得沙沙地滾動。
這一夜，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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