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出發前的準備
養傷的第十天傍晚，楚道玄叫楚辰進屋，關上門，兩人在燈下相對而坐。
老人從枕頭底下取出一個粗布包，展開，裡麵是一疊手稿，紙已經泛黃，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認得清——是用一種近似於速記的方式寫成的，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寫在了衣角的布片上，剪下來，縫在一起。
\"這是我在崑崙裡記下來的，\"楚道玄把手稿推給楚辰，聲音裡有某種說不清楚的鄭重，\"快出來之前，纔想法子把它謄出來，帶出來了。\"
楚辰接過，展開，細細地看。
那是楚道玄對\"定龍\"一式的全部推演，整整二十七頁，每一頁都是反覆修改的痕跡，有些地方劃掉了重寫，寫了三四個版本，最後圈出一個，旁邊還附了小字標註，寫著\"此處需配合龍脈本氣\"\"此步須慎，逆勢則反噬自身\"之類的東西。
楚辰看了將近一個時辰，把整套推演默默地記進腦子裡，然後把手稿放下，抬起頭：
\"爺爺，這一式用出去，代價是什麼？\"
楚道玄沉默了一下，把這個問題在心裡壓了壓，隨即平靜地開口：
\"修為，\"他說，\"定龍一式，是以自身的道行為代價，調動華夏九州的龍脈之氣，凝成一擊，這一擊，足以撼動天地、鎮壓一切異變，但用出去之後，施術者的修為，會隨著那股力量散入天地之間，不會消失，隻是……回歸天地，無法再收回，也不能再用。\"
\"也就是說，\"楚辰平靜地確認，\"打完就廢了。\"
\"對，\"楚道玄說，然後停了一下，補了一句，\"就這個人來說，一生隻有一次機會，用了，就再不能修行，和普通人無異。\"
楚辰沉默了片刻，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點頭：
\"知道了。\"
楚道玄盯著他，皺眉道：\"就這？\"
\"嗯，\"楚辰把手稿疊整齊，重新推回給楚道玄，\"廢了就廢了，能把那道煞氣鎮死，值得。\"
\"可你才二十歲——\"
\"爺爺，\"楚辰抬起頭，眼神平靜而篤定，看著楚道玄，\"七殺命，天譴之身，您當年給我看的命格，本來就是短命相，活不過三十。現在修為散了，命格也跟著散，我能好好地活下去，這已經是賺的，沒什麼可惜的。\"
楚道玄盯著他，盯了很久，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極其複雜，翻湧過去，又慢慢平下去。
\"你媳婦知道嗎？\"
\"不知道，\"楚辰說，\"暫時不告訴她。\"
\"為什麼？\"
楚辰停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一點，帶著某種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極其剋製的溫柔：
\"因為她知道了，會跟我急。\"
楚道玄聽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楚辰以為他要反對，然而最終，老人隻是緩緩地伸出那隻枯瘦的手，在楚辰腦袋上，輕輕地拍了一下。
就這一下。
像小時候一樣。
楚辰低下頭，把那個力道感受了一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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