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萬仙陣
再走了半個時辰，三人站在了萬仙陣前。
楚辰認識這個陣，不是因為見過，而是因為爺爺的手稿裡，有關於這種陣法的記錄——極簡單的幾句話，卻字字如刀，字字壓得人喘不過氣：
\"萬仙陣，以天地煞氣為骨，以人之元神為血，一旦落陣，形如囚籠，破之極難。\"
手稿裡，這句話後麵，還有爺爺用更細的筆記下的一行小字，字跡有些淩亂，像是在極度疲憊或者情緒起伏的狀態下寫下的：\"曾親歷，幸脫，但代價極大，願後人不必再見此陣。\"
楚辰曾經把那行字看了很多遍，現在站在眼前所見的實物前，他終於明白那行字的重量。
眼前所見，比手稿裡寫的，更壓抑十倍。
那是一片大約百米方圓的空地，空地正中央，有一道肉眼可見的屏障——不是普通的氣場，而是一種漆黑如墨的凝固體，厚實、沉重，把中央的空間死死罩住，像一口巨大的棺材，將某樣東西封印其中，不讓它出來，也不讓任何東西進去。
屏障的表麵，有無數細如蛛網的裂紋，每一道裂紋裡，都透出一絲蝕骨的寒光。那些裂紋不是損壞的痕跡——楚辰仔細觀察了，那是陣紋，是用來穩固這口\"棺材\"的封印線，密密麻麻，縱橫交錯，層層疊疊，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像是把百年的煞氣和陣法底蘊全部熔進了這一層屏障裡，每一道紋路都是一道鎖，不知道有多少把。
蘇欣然看見這個，呼吸微微一緊，低聲道：\"爺爺……在裡麵？\"
\"在，\"楚辰收回目光，聲音平靜，\"我能感應到他。\"
\"這個陣……怎麼破？\"
楚辰把行囊放下，蹲在陣的邊緣，仔細觀察那些陣紋的走向，從最外圈一圈一圈地往裡看，把整個陣的結構在腦子裡還原了一遍，良久，站起來，開口：
\"這個陣的核心不在外層，外層的封印是用來迷惑人的，真正的陣眼，在最內側，被層層陣紋包裹著，正麵強破會觸發防禦反噬，不能硬來。\"
\"那怎麼做？\"蘇欣然問。
\"找到陣眼，從裡往外破，\"楚辰道，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想清楚了的事，\"但陣眼在裡麵，我進不去，隻能從外麵找到它的位置，用元氣滲進去，和裡麵的人配合，內外夾擊，同時發力，纔有可能破開。這需要精確，外層陣紋有防禦機製，滲進去的元氣太強會觸發反噬，太弱又到不了陣眼，要找到那個剛好的分量，先試，再調，不能急。\"
\"能找到嗎？\"蘇欣然輕聲問。
\"能，\"楚辰看向那道屏障，\"爺爺用了十八年元氣守著它，他的氣息我認得，順著那個方向找，不會偏。\"
小月聽懂了，把銅管在手裡轉了轉，道：\"我來穩住外層氣場，讓楚先生的元氣不被陣法消耗。\"
\"對，\"楚辰看了她一眼，\"就這麼做。\"
三人就位，小月先動，銅管往外一指，把周圍的逆向地氣壓住，在萬仙陣外圍維持出一片相對穩定的氣場，為楚辰接下來的操作創造條件。
楚辰把天蓬尺放到一邊，在屏障外沿蹲下，閉上眼睛，把心神沉進去，感受那道屏障的紋路走向，像是在黑暗裡摸索一張複雜的地圖，找那個氣眼，找那條最細的、最容易突破的縫。找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睜開眼，站起來，位置在心裡有了。
雙手併攏，把本命元氣緩緩地、以極細的線狀往屏障裡滲入——這需要極其精細的控製，太重了會觸發陣法的防禦機製，太輕了滲不進去，分量就在那一條細微的邊界線上。
他做了三次調整，才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
然後，他感覺到了屏障裡麵的反應。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回應，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在黑暗裡顫抖著，搖曳著，但——它還在，它感應到了來自外麵的力量，用盡了最後一點氣力，輕輕地，回應了。
\"爺爺還在，\"楚辰低聲說，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那種平靜裡，有什麼東西鬆了一線，\"他感應到我了。\"
蘇欣然悄悄握住了他的袖口，沒有說話，隻是握了一下。
楚辰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下去，把胸口那點亂的東西，一件一件地理清，壓平，放到一邊。這不是發火或者動情的時候，越是這種時刻，越要穩，越要冷，破陣需要的是精準，是控製，是把元氣送到該送到的地方，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沉穩：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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