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楚璃的婚禮
婚禮前一天，秦雨沫把院子掃了三遍。
第一遍，是掃落葉，第二遍，是擦廊柱，第三遍，楚辰站在門口，看她把已經乾淨的青石板，又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沒有說什麼，回屋去了。秦雨沫掃完，立在院子中間，把那盆臘梅，挪了挪位置，又挪回來，最終，還是放在桂花樹旁邊，離樹根近一些，那裡，陽光能曬到，花，能開得久一點。
小月把紅燈籠，從廊下，一直掛到院門口，掛了十四盞，掛完，站在院門外，看了看，覺得不夠，又在桂花樹的枝上，繫了兩盞小的，那兩盞小燈籠，在枝間，懸著，風一吹，輕輕晃，把樹影，也晃得活了起來。
楚璃那晚，沒有睡好。
不是心慌，就是睡不著，躺著，聽院子裡，風把那些燈籠吹得細細地響，聽屋頂的瓦，偶爾發出一聲輕響，聽遠處老街上，最後一班夜市，收攤時，碗碟相碰的聲音，那些聲音，一點一點地，消失，最後，整條街，都安靜了，她還是睜著眼睛。
後來，她起來，坐在窗邊，看院子，那些燈籠，沒有點，就那麼掛著，是黑的，但月光落在上麵，把紅色透出來，那種透出來的紅，淡，但在。她就那麼坐著，把明天的事，想了一遍，不是擔心，就是想，想沈徵說的那句，我出去，她等我回來，想楚道玄問的那個問題，想楚辰——
楚辰，她不知道明天，他會說什麼。
但她知道，他一定會說點什麼，楚辰這個人，在最要緊的時候，從來不讓人落空。
她坐到月亮落了，才重新躺下，很快，睡著了。
……
婚禮那天，林婉清早早地進了楚璃的房間。
妝，不複雜，楚璃這個人，不喜歡繁複的東西，林婉清也知道，就給她梳了個簡單的髮髻，把楚家那枚玉佩，掛好，退開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頭。楚璃站起來，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那枚玉，在白色嫁衣的領口，溫潤，透亮，她低下頭，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塊玉，沒有說話。
林婉清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女兒——不是她生的，但在那一刻，她想，如果是她生的，也不過是這樣的，這樣就夠了，這樣，很好。
她沒有說這些，隻是把楚璃鬢邊一根細發，輕輕地，別進髮髻裡，拍了拍她的肩，說了兩個字：
\"好了。\"
……
院子裡，客人，到得差不多了。
沈徵的父母，坐在廊下，沈徵的母親，一直往裡屋的方向，張望，沈徵站在院子裡，穿了件深藍的長袍，那件長袍，是楚璃幫他挑的，他自己，不太會挑這些，楚璃挑完，他穿上，站在鏡子前，楚璃看了一眼，說，合適，他就穿了，今天，穿著那件衣服，站在院子裡，站得很直，神情，比平時，更專註，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他全部認真的事。
葉昌平，和陳清和，站在院子邊緣，葉昌平不說話，就那麼站著，看院子裡的佈置，陳清和在他旁邊，把臘梅，湊近，聞了聞，側過臉，說了句什麼，葉昌平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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