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楚璃與門主
那個人，第一次進楚璃書店，是一個陰天的下午。
沒有預兆，就那麼推開門，鈴鐺響了一聲，一個穿著普通灰色長袍的老人，走進來，在書架間，慢慢地走，把每一排書脊，都看了一遍，不急，也不問，就是看。
楚璃坐在櫃檯後麵，抬眼，把這個人，看了一下，沒有認出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便低下頭，繼續看書。
老人走了一圈，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走到櫃檯前，放下，楚璃抬頭，報了個價，老人把錢，放在櫃檯上，拿了書，在靠窗的那把舊藤椅上，坐下來，翻開，低頭，開始看。
兩人，就這麼各自，安靜地待著。
快到傍晚，老人合上書，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過頭，看了楚璃一眼：
\"這裡，氣場好，安靜。\"
楚璃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把這個老人，打量了一下：
\"您懂這些？\"
\"懂一點，\"老人道，語氣平，那種平，是一種楚璃說不清楚、但能感受到的東西，深的，舊的，像是一根沉在水底很久的木頭，磨得光滑了，沉得穩了，\"你這裡，選址選得好，氣場穩，做書店，合適。\"
楚璃放下手裡的書，看著他：
\"是誰告訴我選這裡的，您知道嗎？\"
老人沉默了一下：
\"楚辰。\"
楚璃的眼神，微微一變，那不是認出來了的那種變，而是某種警覺，一個不認識的老人，說出了她哥哥的名字，那種警覺，是楚家人的那種，不動聲色的，把手，悄悄地，按在了櫃檯的一側：
\"您認識楚辰？\"
\"認識，\"老人道，隨即，看了楚璃一眼，那道目光，從楚璃的眉眼上，輕輕地，掃過，\"也認識楚道玄。\"
楚璃盯著他，那雙眼睛，慢慢地，深了，把這個老人，從頭到腳，又重新看了一遍，那雙楚家人的眼睛，在看見某件事的時候，有一種特有的、往深處沉的感覺：
\"您是誰？\"
老人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那個問題，隻是低下頭，看了看手裡那本書，輕聲道：
\"楚璃，你知道，是誰把你從那一夜，保下來的嗎？\"
楚璃的手，在櫃檯側麵，悄悄地，收緊了，那雙眼睛，沒有慌，就是沉，沉得很快，沉到了某個地方，把那個問題，壓了一壓，開口：
\"楚辰告訴我，是張順，把我抱出來的，後來，有人來接我，把我送去了周家。\"
\"張順，把你抱出來了，\"老人點頭，\"但那一夜，圍住楚家的人，是天機門，\"他停頓了一下，\"我，是天機門的門主。\"
書店裡，安靜了。
窗外，有風，把街上的落葉，吹過去，沙沙地，響，那聲音，從窗縫裡，漏進來，在那片安靜裡，格外地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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