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陳晁的第一課
下週，陳晁，準時來了。
早上九點整，楚辰開門，那個年輕人，已經站在知命齋門口，手裡夾著一個空冊子，是那種普通文具店裡買的，封麵素白，沒有任何裝飾，楚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進來。\"
陳晁跟進來，在櫃檯對麵坐下，把那個空冊子，放在桌上，提起筆，做出一副準備記錄的姿勢，那種認真，是楚辰見過的，真的認真，不是做給人看的那種。
楚辰端著茶，在對麵坐下，看了看陳晁，看了看那個空冊子，開口：
\"把筆放下。\"
陳晁愣了一下，把筆，放下。
\"今天，\"楚辰道，\"不記東西，就說話。\"
\"說什麼？\"
\"說你自己，\"楚辰端著茶，靠在椅背上，\"從你第一次感應到氣場，到現在，按順序說，不要省，說完了，再說下麵的。\"
陳晁沉默了一下，隨即，開口。
他說了將近一個小時。
從小時候第一次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那時候他八歲，以為自己眼睛出了問題，去醫院查，查不出來，大人以為他在說謊，後來就不說了，把那件事，壓起來，獨自扛著；到長大了，發現這件事，不是病，是某種真實的感應，開始自己摸索，走了很多彎路，碰了很多壁，找過一些人，有騙他錢的，有真的懂行但說不清楚的，有直接把他趕出來的；到後來，聽說知命齋，來了三次。
楚辰聽完，沒有立刻說話，端著茶，喝了一口，想了一會兒，開口：
\"你自己摸索出來的那些，有幾樣，是對的。\"
陳晁眼神微動：\"哪幾樣？\"
\"你說，你感應到氣場之後，不會立刻去判斷，而是先停一下，確認一遍，再說，\"楚辰道，\"這個習慣，是對的，很多人，感應到了，立刻就說，說錯了，反而壞事，\"他停頓了一下，\"但你停的時間，還不夠，停得不夠深，所以，你判斷的準確率，大約在六七成。\"
陳晁低下頭，點了點頭：
\"六七成，我自己也覺得，不夠。\"
\"六七成，夠用了，\"楚辰道，\"但不夠，是因為，你停下來之後，想的，還是太多，想太多，會帶進去自己的判斷，你自己的判斷，會影響你感應到的東西，讓你把自己認為應該是什麼，和它實際上是什麼，混在一起。\"
陳晁把這話，仔細地咀嚼了一遍，抬起頭：
\"怎麼解決？\"
\"今天，就做一件事，\"楚辰站起來，走向門口，推開門，往老街上看了一眼，隨即，回過頭，對陳晁說，\"出來，跟我走，老街轉一圈，你感應到什麼，不要說，就記在腦子裡，回來，再說。\"
陳晁把空冊子，收好，跟著楚辰，出了知命齋的門，走進老街。
老街，這個時候，已經開始熱鬧了，街邊的早飯鋪子，飄出來油條和豆漿的香氣，幾個老人，坐在槐樹下，下棋，說話，有孩子追著一隻貓，從街這頭，跑到那頭，貓跳上了牆頭，回頭看了一眼，懶洋洋地，趴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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