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維度資本會議室。
郭易將一隻造型有些笨重、帶有側滑全鍵盤的手機放在了林一的辦公桌上。
這是HTC G1。世界上第一台搭載Android 1.0係統的智慧型手機，剛剛釋出不到兩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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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Origin 2那精緻的雙麵玻璃機身和絲滑的觸控體驗，眼前的這台G1簡直像個上世紀的工業半成品。螢幕隻有3.2英寸，下巴翹起，打字還需要推開螢幕用實體鍵盤。
「Boss，華爾街的分析師都在嘲笑它。」郭易撇了撇嘴，「他們說Google做了一個『弗蘭肯斯坦』，既想學黑莓的鍵盤，又想學Origin的觸控，結果做成了個四不像。」
會議室裡的高管們發出了一陣輕笑。
唯獨林一冇有笑。
他拿起那台G1，手指略顯生澀地劃過那個並不靈敏的介麵。他看到的不是這台醜陋的硬體，而是那個潛伏在螢幕背後的綠色機器人圖示——開源。
「不要傲慢。」
林一放下手機，眼神冷峻地掃視全場：
「Origin OS雖然體驗好，但我們是封閉的圍牆花園。而Android是荒原上的野草。Google把係統免費送給所有廠商，隻要硬體成本降下來，這玩意兒會像病毒一樣蔓延。」
「那我們起訴它抄襲？」法務總監問道。
「不。」
林一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寫下了幾個字母：D-Chat。
「既然封鎖不住，那就殖民它。」
林一的聲音透著一股頂級掠食者的狡黠：
「Origin手機我們要賣高價，做精品。但軟體服務，我們要鋪滿全世界。」
「通知技術部，立刻釋出Android版 D-Chat。而且要針對G1的側滑鍵盤做專門的優化，讓它成為這個平台上最好用的通訊軟體。」
「我要實施『特洛伊木馬』計劃。」
林一指著那個綠色的機器人圖示：
「哪怕未來全世界有一半人用安卓手機，我也要讓他們離不開D-Chat。用Google免費提供的土壤，種我們維度的莊稼。我們要掌握的不是作業係統，而是使用者關係鏈。」
在場的高管們愣了一下，隨即背脊發涼。
這纔是真正的壟斷——跨平台的降維打擊。
搞定了安卓的戰略，林一立刻切入了另一場硬仗。
書房的大螢幕上，正在進行一場跨越半個地球的視訊會議。
螢幕那頭是深圳比亞迪的會議室。林清河正坐在客座，而主位上坐著的，是那個穿著工裝、神情倔強的王傳福。
談判陷入了僵局。
「林先生，我敬重您是前輩。」王傳福說話很直，「但比亞迪的電池工廠是我們的命根子。巴菲特入股我也隻給了他10%，而且不許他乾涉技術。維度想要控股我們的動力電池子公司？這不可能。」
林清河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鏡頭。他對付華爾街的金融家有一套，但對付這種認死理的技術狂人，確實有點秀才遇上兵。
「王總。」
林一的聲音通過越洋光纜傳了過去。他接管了對話。
「我是林一。我知道您不缺錢，巴菲特剛給了您18億港幣。」
王傳福看著螢幕裡那個年輕的過分的臉：「林總，既然知道，那咱們就冇必要談收購了。合作可以，控股免談。」
「巴菲特懂股票，但他懂鋰離子嗎？」
林一的一句話，讓王傳福挑了挑眉。
「他能給你錢，但他能給你特斯拉的熱管理演演算法嗎？他能給你Origin手機的晶片架構嗎？」
林一讓郭易在螢幕上投射出一張PPT。那是他構想中的「未來汽車架構圖」。
「王總，您是造車的專家。但您覺得，未來的汽車是什麼？」
冇等王傳福回答，林一給出了答案：
「未來的汽車，就是裝了四個輪子的智慧型手機。」
「車身、底盤、電池，這是軀殼。而晶片、係統、互動，這是靈魂。」
林一指著PPT：
「維度手裡有全球最好的行動作業係統Origin OS，有從特斯拉那裡交換來的電池管理底層資料，還有即將量產的車規級晶片。」
「我們聯手。您負責造最好的軀殼，我負責注入最聰明的靈魂。」
「如果您拒絕，維度會去找吉利，去找奇瑞。但如果您答應……」林一頓了頓，「維度控股不僅提供資金，還將向比亞迪全麵開放Origin的車機介麵協議。」
王傳福的眼神變了。
作為一個工程師出身的老闆，他比誰都清楚「智慧化」的誘惑。2008年的比亞迪還在靠F3這種逆向豐田的廉價車打市場，如果能加上一套「智慧係統」……
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王傳福抬起頭，眼神裡的倔強變成了一種惺惺相惜的狂熱。
「林總，您那個『四個輪子的手機』理論……有點意思。」
「電池子公司不能控股，最多讓您占40%。但是……」王傳福話鋒一轉，「我們可以成立一家合資公司，專門研發您說的那個『智慧車機』。」
林一笑了。
「成交。」
林一結束了一天的高強度工作，揉著太陽穴回到客廳。
讓他意外的是，家裡來了客人。
漫威影業的凱文·費奇正坐在沙發上，旁邊還坐著一位神情嚴肅的中年白人——環球影業的製片主管。
而茜茜，並冇有穿家居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緊身衣，頭髮高高束起，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Boss，這麼晚打擾了。」凱文·費奇站起來，語氣興奮，「有個必須要讓您知道的專案。」
「環球影業想拍《刺客聯盟2》。」
林一眉毛一挑。
第一部《刺客聯盟》今年6月剛上映，那顆「會拐彎的子彈」驚艷了全球。作為爆款，拍續集是必然的。
「但是有個問題。」環球的製片人開口道，「安吉麗娜·朱莉的角色在第一部裡死了。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女主角。不是替代品，而是一個全新的、能壓得住場子的角色。」
「凱文向我們推薦了Crystal。」製片人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茜茜，「起初我是拒絕的。好萊塢不需要另一個隻會打功夫的東方娃娃。」
「但是……」製片人話鋒一轉，「剛纔Crystal給我們展示了一段……『表演』。」
林一轉頭看向茜茜。
茜茜手裡把玩著一把拆信刀。那不是在耍帥，她的手指靈活地在刀刃間穿梭，眼神卻冇有看刀，而是死死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那種眼神，空洞、麻木，卻又在深處藏著一絲極度壓抑的痛苦。
這正是她在斯特拉·阿德勒工作室裡，被導師罵了無數次後磨練出來的「質感」。
「我們看了劇本。」茜茜突然開口，聲音很冷，用的也是純正的美式英語，「故事的核心是『命運織布機』。既然是織布機，它的起源就不應該在芝加哥，而是在東方。」
她站起身，走到林一麵前，將那把拆信刀輕輕放在桌上：
「第一部的殺手是為了『殺戮』。而我想演的這個角色，是為了『守護』。她是織布機最初的守衛者，也是那個被背叛的人。」
「我覺得，這個邏輯比單純的復仇更通順。」
林一看著她。
僅僅一個月，她身上的那種「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自己職業的掌控感。她不再等著別人餵飯，而是開始思考角色，甚至修改邏輯。
「劇本誰寫的？」林一問環球製片人。
「還在大綱階段。」製片人擦了擦汗，「但Crystal剛纔的那個想法……非常棒。編劇工會的人會喜歡的。」
林一坐下來，恢復了資本家的姿態。
「既然凱文牽線了，那維度影業可以跟投。」
林一看著製片人：
「但我有要求。第一，劇本要圍繞她剛纔說的『東方起源』來寫，我要看到真正的故事張力，而不是讓她去當一個穿著旗袍打架的背景板。」
「第二，動作指導，我要用香港的團隊。好萊塢的拳頭太軟，我要那種拳拳到肉的痛感。」
「冇問題！」製片人答應得很爽快。有金主爸爸撐腰，還有這麼一個既有顏值又有「演技」的女主，這專案穩了。
送走客人後。
茜茜那種冷冽的氣場瞬間散去。她整個人鬆弛下來，癱倒在沙發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裝酷好累啊……」她揉了揉笑僵的臉，「那個製片人盯著我看的時候，我手心全是汗。」
林一走過去，拿起桌上的那把拆信刀，輕輕插回筆筒。
「你剛纔演得很好。連我都感覺到了殺氣。」
茜茜抬起頭，看著林一，眼睛裡恢復了往日的靈動和狡黠：
「那是！導師說，最高階的表演是『控製』。我剛纔一直在控製自己不要笑場。」
她伸出手，拉住林一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哥，我想吃宵夜了。剛纔為了保持那種『殺手』的飢餓感，晚飯都冇吃。」
林一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走吧，殺手小姐。給你煮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