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北府城。
青石營指揮使阿古力此刻正站在城頭上,幾名百戶站在他周圍,神情凝重。
「我已經下令駐紮在各處的兵馬收攏回來,固守府城!」
阿古力對幾名百戶拱了拱手說:「在各百人隊撤回來前,府城的安危就拜託諸位了!」
他們討逆軍佔領遼州的時間並不長。
現在朝廷二十萬大軍壓了過來。
他們的節帥曹風抽調大部分的兵馬去滄州一線迎戰了。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書庫多,t̲̲̅̅w̲̲̅̅k̲̲̅̅a̲̲̅̅n̲̲̅̅.c̲̲̅̅o̲̲̅̅m̲̲̅̅任你選 】
遼州各府留守的兵力不多。
此實屬無奈之舉。
他們這兩年雖陸續佔領了廣袤的草原。
然草原地廣人稀,糧草尤為匱乏。
他們養不活那麼多兵馬。
先前在草原上一個縣組建一個鄉兵營,已經是極限。
如今各個鄉兵營都編入了討逆軍各軍團,要肩負迎戰朝廷大軍的重任。
他們佔領遼州的時間太短,遼州各府縣的鄉兵營還冇組建起來。
如今野胡人來襲,就顯得他們的兵力有些捉襟見肘。
遼北府城平日裡也就幾百名青石營的將士守衛。
餘下的將士都分散在了各縣以及重要的集鎮去了。
現在各縣還有不少當初跟著公孫贏作亂的叛軍散兵遊勇。
除此之外。
遼州當地本就有不少山匪流寇,他們盤踞各地,稱霸一方。
原本討逆軍是派兵分割槽駐剿。
準備慢慢先將遼州境內的山匪流寇,以及叛軍的散兵遊勇清理乾淨。
討逆軍兵多將廣,到時候每一個縣至少都能分派到不少兵馬。
到時候圍追堵截,用不了幾個月就能徹底解決遼州多年的匪患。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們這邊正準備著手剿匪,徹底消化遼州這一塊新的佔領區的時候。
朝廷就派遣大軍氣勢洶洶地殺了過來。
這迫使節度府不得不調整計劃。
將對遼州當地各路山匪流寇,叛軍散兵遊勇的清剿的差事從主力軍移交給了留守兵馬。
留守的兵馬本就不多,現在又遇到了野胡人的大舉來犯。
以至於遼北府城如今能調動的兵力屈指可數。
青石營指揮使阿古力現在手裡能呼叫的也就留守府城的幾百號人。
好在這幾百號人都是他從雲州青石縣一手帶出來的。
他們彼此知根知底,大小仗也打了不少,還是有一些戰力的。
若非上一回有人私吞戰利品叛逃,青石營早已編入主力軍團。
這一次麵對來勢洶洶的野胡人,青石營的百戶們倒還沉得住氣。
「指揮使大人!」
「您就說這城怎麼守吧!」
「咱們什麼大風大浪冇有見過!」
「是啊!」
「不就是兩三萬野胡人嘛!」
「咱們都是個頂個的勇士,不怕他們!」
「想當年跟著秦兵馬使打阿爾草原的時候,咱們幾百人被三千多金帳汗國餘孽包圍!」
「咱們血戰兩天,硬生生地將他們給擊退!」
「這一次我們隻要上下齊心,也定能擊退野胡人!」
幾名留守的百戶都是真刀真槍從一線殺敵立功爬上來的。
這兩年在草原上打仗,早就廝殺習慣了。
他們在死人堆裡都打過滾,惡戰硬仗都遇到過。
比這更凶險的陣仗都遇到過。
現在遼北府城有城牆。
他們的心裡也有一些擔憂。
可是他們很清楚。
擔憂有個屁用,隻會自己嚇唬自己。
戰場上越怕死,死得越快。
隻有豁出命去殺死敵人,才能活下來!
指揮使阿古力掃過手底下的這幾名百戶的麵龐。
他的心裡莫名多了幾分底氣。
這都是並肩作戰幾年的老弟兄了!
有他們在,這一仗他們未必會輸了!
「你們每人暫時先帶一百人守衛一麵城牆!」
阿古力對手底下的百戶吩咐說:「待城內的差役、民壯徵調上來後!」
「我再給你們每人派遣至少三百人助戰!」
「駐紮在各縣的將士也在往回趕!」
「他們回來後,我們守城就更有把握了!」
阿古力伸手對著手底下幾名百戶胸口邦邦地捶了幾拳。
「咱們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弟兄了!」
「咱們在軍中也待的時間不短了。」
「節帥是什麼性子,你們都一清二楚。」
「這升官封賞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隻要守住遼北府城,護得一方安寧!」
「我堅信節帥定不會虧待我等!」
阿古力神情嚴肅道:「青石營曾出私吞戰利品、叛逃之事,令營中將士蒙羞!」
「此次定要奮勇殺敵,讓那些輕視我們的人看看!」
「咱們青石營除了那些不成器的東西外,餘下的都是個頂個的勇士!」
一名百戶咧嘴笑了。
「指揮使大人,您就瞧好吧!」
「這一仗我們百人隊,絕對不會給咱們青石營丟臉的!」
「好!」
「你們趕緊去佈防!」
「有什麼事情要時時稟報我!」
「遵命!」
「指揮使大人,保重!」
這幾名百戶與指揮使阿古力告辭後,帶著手底下的人急匆匆奔赴了自己的防區。
遼北府城管著好幾個縣,僅僅府城內常住人口就有上萬人。
在遼北這一塊,乃是最大最堅固,人口最多的大城了。
以前大乾強盛的時候,遼州駐紮著多支軍隊。
野胡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反而是大乾的不少武裝商隊,經常跑到野胡人的地盤上擄掠人口回來當奴隸。
可現在不一樣了。
大乾經歷了幾場大戰後,元氣大傷。
特別是遼州這幾年更是戰事頻繁,以至於大乾對遼州的掌控力不斷減弱。
如今遼州更是落入了節度使曹風的手裡。
一直盤踞在北邊雪原和森林裡的野胡人也嗅到了機會。
無論是攻入遼州劫掠一把,還是趁機佔領遼州。
這對於他們而言,都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相較於他們所棲身的苦寒之地,遼州大部地勢平坦,城鎮星羅棋佈。
在他們的眼裡,遼州就是一塊肥肉。
以前畏懼大乾,他們不敢惦記。
當下,朝廷正與曹風交戰,遼州兵力空虛,這無疑給了他們可乘之機,正好趁機奪取遼州。
青石營指揮使阿古力正於城頭有條不紊地佈防之際。
一名青石營的軍士,急匆匆地沿著城梯小跑到了他跟前。
「指揮使大人!」
這軍士站定後,向阿古力抱了抱拳。
「南門守軍方纔派人來報,遼北知府周立軒周大人帶著幾名奴僕騎馬出城,向南而去!」
「嗯??」
指揮使阿古力聞言,滿臉錯愕。
「我此前不是已派人讓他幫忙召集民壯、籌備糧草飯食,以協助守城嗎?」
「他這個時候出城乾什麼?」
阿古力問:「守門的將士冇問他去乾什麼嗎?」
「問了!」
這軍士回答:「他說他去遼州搬救兵!」
阿古力一聽,當即爆了粗口。
「他身為遼北知府,此刻不坐鎮城內以穩定人心,去搬哪門子的救兵!」
「這個貪生怕死的狗東西!」
「我看他分明就是藉機臨陣脫逃!」
阿古力怎麼也冇想到,平日裡一本正經的知府周立軒,竟然在這個時候棄城而逃了。
要知道。
周立軒可是遼西府學出身,那可是節帥真正的嫡係。
平日裡,這周立軒向來不屑正眼瞧他們,隻覺他們是粗魯的軍漢。
阿古力等人識文斷字有限。
雖覺周立軒難以親近,但念及人家乃正經讀書人出身,又是節帥倚重的文官,他們依舊心懷敬意。
可如今,周立軒竟棄城而逃,令阿古力對他的好感瞬間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