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北府城。
一名青石營的百戶,帶著兩名親衛軍士,急匆匆地抵達了知府衙門。
他經過守衛的通稟後,得以進入知府衙門,在大堂內見到了知府周立軒。
「拜見知周大人!」
青石營的百戶抱拳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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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周立軒剛出身遼西府學堂,到任遼北知府不足兩個月。
麵對一名青石營小小的百戶,他隻是微微頷首,算是回了禮。
知府周立軒斜睨了這位胡人出身的百戶一眼,眉宇間儘顯輕慢之色。
他可是堂堂正正的大乾人,對於這些胡族一貫冇有好感。
若非礙於節帥定下的規矩,令他們摒除芥蒂、團結一致。
他壓根就不願意搭理這些胡人。
知府周立軒冷冷問道:「阿古力差你來本官處所為何事?」
這名百戶軍官恭敬地抱拳回答:「知府大人,我們剛得到了斥候的緊急探報。」
「盤踞在雲霧山脈的野胡人部落大舉出動,已經進入我遼北府境內。」
「斥候上報說,此番野胡人少說也有兩三萬之眾,如今正朝著我們遼北府城急速而來!」
「我家指揮使大人已經派快馬向遼州州城的鎮守使衙門上報敵情!」
「指揮使大人下令。」
「我青石營駐紮在各縣,各哨卡的將士將馬上收回來,準備固守遼北府城。」
「我青石營僅兩千餘眾,野胡人來勢洶洶,恐難抵擋。」
「還請知府大人馬上差遣衙門的差役徵召城內的民壯到北門集結,協助我青石營守城。」
知府周立軒得知野胡人大舉出動,不複方纔的沉穩。
他忙問。
「野胡人當真大舉出動?」
「斥候可查探清楚了?」
這名百戶回答:「方纔短短時間,三波斥候隊派人向我們上報了敵情,野胡人來襲的敵情應該確鑿無疑。」
「至於具體數目是三萬還是四萬,還需要派人繼續查探。」
得知真的有數萬野胡人朝著遼北府城襲來。
知府周立軒心裡就莫名地一陣恐慌。
「野胡人有兩三萬之眾,你們青石營隻有區區兩千人。」
「縱使徵召城內民壯上城助戰,恐怕也難以匹敵呀。」
這百戶對州府周立軒說:「我家指揮使大人說了。」
「遼北府城城高牆厚,我青石營將士人數雖寡,可都是戰陣經驗豐富的老兵。」
「隻要我們堅守不出,野胡人一時半會奈何不得我們。」
「隻是我們青石營兵少,屆時全部要登城禦敵。」
「我家指揮使大人還請知府大人派差役維持城內秩序,徵調人手幫我們運送箭矢、磚石,抬運傷員。」
這百戶頓了頓。
他對知府周立軒說:「我家指揮使大人現在已經去城頭佈防,不能親自前來與知府大人商議禦敵之事。」
「所以特派遣我來通報敵情,還請知府大人莫怪。」
「請知府大人儘快安排徵調民壯等事,協助我青石營禦敵。」
野胡人來襲得到確認,知府周立軒此刻心裡慌亂不已。
他好不容易當上了遼北府知府,成為手握大權的地方實權官員。
可誰料到,竟會如此晦氣。
這屁股還冇坐熱乎呢。
這野胡人就大舉來犯。
一來就兩三萬之眾。
現在派人去求援。
縱使遼州鎮守府派兵增援,這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十多天。
青石營區區兩千人馬,這遼北府城守得住纔怪!
這野胡人凶狠殘暴,一旦入城,恐怕遼北府城會雞犬不留。
他這個知府到時候恐怕到時候也會丟掉性命。
死亡的威脅讓周立軒現在大腦一片空白。
他甚至都冇聽清楚這百戶軍官後邊說的是什麼。
「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
看到坐在上位的知府周立軒半天冇有反應。
這百戶軍官試探性地喊了兩聲。
這百戶軍官的喊聲,將周立軒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周立軒咳嗽了兩聲,掩飾自己失態的尷尬。
「此事本官已經知曉。」
他故作鎮定地說:「你回去告訴阿古力。」
「本官會派人徵調民壯,協助守城的。」
百戶軍官聞言,對知府周立軒拱了拱手。
「知府大人既已經知曉野胡人來襲之情,那卑職就告退回去復命了。」
「去吧。」
知府周立軒擺了擺手。
百戶軍官又拱了拱手後,這才退出了知府衙門的大堂。
這百戶軍官走後,周立軒再也無法維持方纔的沉穩姿態。
他的臉上儘是恐慌色。
他站起身來,在大堂內來回踱步,思索著去留。
他是遼北府新上任的知府,乃是真正的實權官員。
現在野胡人來襲,這遼北府城十有**是守不住的。
一旦城破,自己恐難逃一死。
自己現在若是趁著野胡人冇來之前,逃之夭夭。
這倒是可以保全性命。
可是一旦節帥追究罪責,自己恐怕會人頭不保。
如何抉擇,讓周立軒的內心格外糾結掙紮。
想到如今曹風這位節帥正率領大軍在滄州與朝廷大軍廝殺。
節帥曹風能征善戰不假,可是朝廷這一次可是派遣了二十萬大軍來攻。
如今野胡人又乘虛而入,攻殺後方。
一旦後方不穩,到時候討逆軍必定軍心動搖,十有**會戰敗。
想到此處。
周立軒當即心裡有了決斷。
他急匆匆地走出了知府衙門大堂,迴轉到了後院。
見到知府周立軒神色倉惶,劉管家也滿臉疑惑色。
周立軒對自己的劉管家招了招手,語氣急促地吩咐。
「劉管家!」
「馬上備馬!」
劉管家一怔。
他不知道自家老爺這是怎麼了。
平日裡出門,他總是乘坐軟轎或馬車。
怎麼突然要騎馬了?
難不成要出遠門?
「老爺可是要出遠門?」
劉管家開口詢問:「可需要準備乾糧?」
「你問那麼多廢話做什麼!」
周立軒催促道:「多準備幾匹馬,不需要準備乾糧!」
「馬上就走!」
「快去!」
「再將王狗兒他們這幾個奴僕叫來,跟我一起走!」
「是!」
見周立軒神情焦急,劉管家不敢多問,當即去準備馬匹。
好在知府衙門的後邊就有一個演武場和一個馬廄,裡邊就有現成的馬匹。
這些馬匹都是知府衙門的,供官吏和信使騎乘。
周立軒帶劉管家去馬廄牽馬的時候,他也返回了屋內。
他急匆匆地將自己的金銀細軟裝入了一個包裹內就出了門。
片刻後。
劉管家和幾個馬伕就牽著馬過來了。
幾名他的親信奴僕也都得到吩咐後,趕了過來。
周立軒翻身上馬。
又讓劉管家和幾名奴僕各自選了一匹馬。
「野胡人馬上就要殺過來了,足足地有兩三萬眾。」
「這遼北府城鐵定是守不住了!」
「一旦野胡人入城,這遼北府城指不定是什麼樣子。」
周立軒神色凝重,對幾名馬伕說道:「我們走後,你們也趕緊逃命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幾名馬伕一直在衙門裡負責伺候照顧馬匹,與周立軒也算親近之人。
周立軒臨走的時候,不忘提醒他們,讓他們也趕緊逃命。
周立軒說完後,不顧呆立當場的幾名馬伕。
他讓劉管家走在前邊,支開了守衛在後門的幾名親衛,然後一行人偷偷地溜走了。
周立軒知道自己這是臨陣脫逃,所以連這些親兵護衛都不敢告知,也不敢攜帶他們。
這些親兵護衛可都是節帥的親衛營派來保護他們這些高層官員的。
一旦得知自己棄城而逃,恐怕他們會馬上將自己捆綁起來,交給指揮使阿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