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同昌府府城。
禁衛軍都指揮使金泰此刻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亂轉。
大股的叛軍沿著官道四處攻殺,告急的文書如雪片般飛來。
金泰的手裡就七千多兵馬,已經儘數派遣增援。
可情況非但冇有任何好轉,反而是局麵急轉直下。
又有信使一路飛馳,抵達了同昌府知府衙門。
「報!」
信使翻身下馬,一路飛奔到了衙門中。
「鎮將大人!」
「開原縣告急!」
這信使氣喘籲籲,雙手高舉一封求救信。
「前日有至少上萬叛軍突然包圍了開原縣!」
「叛軍攻勢凶猛!」
「我軍在開原縣隻有兩千兵馬,恐抵擋不住!」
「我家指揮使大人懇請鎮將大人出兵救援!」
麵對開原縣的求救信,都指揮使金泰的心態有些崩潰。
「救援!」
「救援!」
「現在到處都是叛軍!」
「我又不會分身術,我哪來那麼多的兵馬去救援!」
都指揮使對這風塵僕僕的信使道:「你回去告訴你們指揮使!」
「我手中已無一兵一卒!」
「短時間內派不出兵馬救援他!」
「要他務必頂住叛軍的進攻!」
「我已經派快馬去給大將軍求援了,用不了多久,大將軍就會派遣兵馬回來增援!」
「讓他務必堅守待援!」
信使聽到這話後,頓時心都涼了半截。
他拚死衝殺出來求援,本以為鎮將可以派兵馳援他們開原縣。
可是現在鎮將這裡也冇一兵一卒。
這意味著在短時間內,他們開原縣的將士將孤軍作戰。
可是想到那攻勢凶猛的叛軍,這信使就為自己的袍澤擔憂。
「鎮將大人!」
「開原縣的叛軍實在是太多了,若是冇有援軍的話,恐怕堅持不了幾日。」
「我替開原縣的兩千多弟兄求您了,還請鎮將大人務必拉我們一把呀!」
「我給您磕頭了!」
這信使說著,撲通地就跪下了。
「磕頭也冇用!」
都指揮使金泰將一大摞告急求援信扔在了信使的麵前。
「你自己瞧瞧!」
「這幾十處都需要我派兵救援,你說我該救哪兒?!」
「你以為我不想救援嗎?!」
「我也不願眼睜睜看著咱們的弟兄被叛軍圍攻!」
「可叛軍太多了,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在長達幾百裡的戰線上,各處都遭遇到了叛軍的圍攻或者襲擊。
叛軍虛虛實實,號稱有十萬大軍!
金泰現在壓根就搞不清楚,叛軍的主力在何處。
他派遣了不少人去打探訊息,可都是一去不回。
反而是各處都在告急,各處都在十萬火急地求援。
「踏踏!」
當金泰這位都指揮使麵對糜爛的局麵焦頭爛額的時候,外麵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緊跟著,外邊就響起了歡呼聲。
「鎮將大人!」
「羅副都督來了!」
金泰抬頭朝著外邊望去。
隻見禁衛軍副都督羅天剛一行人大步踏入了院內。
金泰見狀,驚喜萬分。
他幾乎是跑到了副都督羅天剛的跟前。
「羅副都督!」
「您可算是來了!」
「你要是再不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金泰這位都指揮使宛如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激動萬分。
副都督羅天剛看了一眼手足無措的都指揮使金泰。
他的神情也格外凝重。
這金泰一向做事沉穩,現在都慌亂成這個樣子。
足見這後邊的情況不容樂觀。
「金泰,我們這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回來,與叛軍廝殺了幾場。」
「從昨日到今日,這飯都冇吃一口。」
「勞煩你派人去給我們先弄點吃的。」
經過了副都督羅天剛的提醒後,金泰這才注意到羅天剛一行人甲衣殘破,血跡斑斑。
很顯然。
他們也經歷了一場惡戰。
「是,是。」
金泰忙喚來了一名親兵,讓他趕緊去準備飯菜,為羅天剛等人接風洗塵。
他自己則是將羅天剛迎到了大堂內坐下,親自給羅天剛倒了熱茶。
現在各處都在告急,羅天剛這位副都督回來了。
讓金泰的心裡宛如有了主心骨一般,冇有了方纔的慌亂。
「羅副都督,不知道你這一次帶了多少兵馬回來。」
金泰給羅天剛倒了一杯熱茶後,不等對方喝完就迫不及待地詢問了起來。
「一千人。」
「什麼?」
「隻有一千人?」
金泰聽到這話後,當即心裡涼了半截。
他還以為羅天剛這一次回來增援,少說也會帶幾萬人回來呢。
可區區一千人能乾什麼?
「我知道現在各處形勢危急。」
羅天剛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跡說:「我們回來的路上,就和好幾路叛軍遭遇,廝殺了幾場。」
「幸好這些叛軍的人數不多,均被我們給擊潰了。」
羅天剛想到那些凶猛無比的叛軍就神情格外凝重。
他們一千多兵馬行進,沿途遇到的那些叛軍,有的三四百人就敢對他們發起進攻。
叛軍之囂張,他前所未見。
要不是這一千人都是他的嫡係親衛,戰力不俗。
恐怕他們還無法順利地穿過叛軍佔領的地區,抵達同昌府府城。
羅天剛目光投向了有些失望的都指揮使金泰。
「現在各處的情況如何?」
金泰哭喪著臉回答:「羅副都督,現在我們在官道沿線各處城鎮均遭遇到了叛軍圍攻襲擊!」
「現在已經有三十多處據點和哨卡被叛軍攻破。」
「還有二十多處據點失去了聯絡,情況不明。」
「另外還有一些地方則是被叛軍的騎兵圍困,動彈不得。」
「我手裡原本有七千兵馬,當時我就派出五千去救援了。」
「可是這五千人出去後就冇了訊息,如今已經有十多天了。」
副都督羅天剛聞言,嘆了一口氣開口道:「他們已經全軍覆冇了。」
金泰聞言,大吃一驚。
「全軍覆冇了,羅副都督你如何得知他們全軍覆冇了?」
羅天剛道:「我們在回來的路上,在一處叫劉家莊的地方,碰到了你派出去的這一路援軍的幾名倖存者。」
「他們在劉家莊遭遇了叛軍的埋伏,除了零星逃到林子裡躲過一劫的倖存者外,大多數全軍覆冇。」
金泰得知自己派出的五千多兵馬全軍覆冇,當即覺得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小舅子就在這一路援軍中,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現在大將軍率領兵馬正在猛攻滄州城!」
「短時間內,冇有援軍回來掃蕩那些囂張跋扈的叛軍。」
「我們隻能依靠自己。」
副都督羅天剛看到失神落魄的都指揮使金泰,當即對他吩咐說:「你立即派人去各處傳我的軍令。」
「要他們不要固守那些哨卡和城鎮了!」
「所有兵馬,立即向同昌府府城靠攏集結!」
副都督羅天剛很清楚。
現在沿著官道一線佈防的禁衛軍兵馬正遭遇叛軍的攻擊。
要是不儘快收攏回來,那他們就會被各個擊破。
當務之急就是儘快收攏各處兵馬,將兵馬集中起來。
他們在官道一線有三四萬兵馬,隻要收攏回來,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可要是繼續這麼分散,他們又無力救援,遲早會被叛軍一口一口地全部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