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城。
討逆軍防線前沿。
一隊隊披堅執銳的討逆軍高舉著盾牌,目光如炬,警惕地緊盯著禁衛軍大營的方向。
在他們的身後。
成群結隊的民夫正在屍橫遍地的戰場上,忙著清理戰場。
白天,禁衛軍的攻勢如洶湧潮水般凶猛,一波接著一波,幾乎不給討逆軍絲毫喘息之機。
所以他們隻來得及將一些受傷的將士揹回去,送到後方救治。
至於大量戰死的將士,則是與禁衛軍的屍體混雜在一起。
現在天黑了。
他們這才組織了大量的民夫到戰場上清理陣亡將士的屍體。
一些民夫將討逆軍將士的屍體找到,迅速放在擔架往後抬。
還有一些民夫在戰場上,彎腰撿拾著那密密麻麻、散落各處的各類箭矢,而後一捆捆地往回運。
至於那些重達數十斤的石彈,
他們則需要抬到獨輪車上,將其運回去。
一些民夫則負責從戰死禁衛軍身上扒下那些袍甲。
這些袍甲雖有一些損壞了。
可討逆軍有隨軍的工匠營。
破損的甲冑、軍械等物,隻需要送到工匠營去。
工匠營的工匠們就會想辦法將其修補好。
這些袍甲對於討逆軍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
當在戰場上與禁衛軍臉貼臉地激烈廝殺時,有了袍甲的防護,他們的存活率至少能提高幾成。
即便身著破損袍甲,也比普通軍衣防護更佳。
討逆軍組織的民夫在夜幕的掩護下,抓緊時間將一些用得著的東西弄回去。
為了避免驚動禁衛軍。
他們不敢打太多火把,以免引起禁衛軍的石彈攻擊。
民夫們隻能藉助戰場上那些還在燃燒的雜物和柵欄等物散發的光亮乾活兒。
好在滄州城內的民夫數目足夠多,足足地有兩三萬人。
他們分割槽清理戰場,撿拾箭矢和石彈等物,這效率也相當快。
民夫們在戰場上清理屍體,將箭矢、石彈、袍甲、軍械等物往回搬運時。
在第二道防線的軍寨內,討逆軍的將士們已經熟睡了。
可是軍寨的輜重營地中,卻是火把晃動,一片忙碌的景象。
討逆軍供應總署下轄的運輸隊,正在給一線的將士補充糧秣等物資。
「輕點!」
「動作都他孃的輕一些!」
「要是吵醒了將士們,老子回去抽你們鞭子!」
供應總署的一名總辦看到毛手毛腳的那些輔兵,壓低聲音提醒著他們。
他擔心這些輔兵們動靜弄得太大,會吵醒熟睡的將士們。
將士們白天與禁衛軍鏖戰廝殺,現在需要好好歇息,養精蓄銳。
輔兵們儘可能地小心翼翼輕拿輕放,將物資存入軍寨的倉庫裡。
「老劉,這是此次補充的糧秣物資清單,你覈對一番,看數目對不對。」
供應總署的總辦看貨物都卸了下來,當即將一份清單拿給了這一處軍寨的糧草使。
「張總辦,我方纔派人已經清點了,數目都對得上。」
糧草使對張總辦很是親近。
「你們供應總署可真有本事!」
「竟然給我們弄了五百斤醃肉和一千五百斤鹹魚。」
「這可是好東西!」
「明早上開飯的時候,定會給將士們一個大驚喜!」
「打完仗,我們營可得好好地設宴感謝你們!」
戰場上的條件惡劣,這夥食往往都比不上平日裡。
戰事激烈的時候,甚至會麵臨著糧草告罄的情況。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自從供應總署成立後。
這各種物資源源不斷地運到一線各營。
除了糧草等物資外,供應總署竟然還搞了不少肉食送了過來。
這對於提著腦袋在戰場上和敵人拚殺的將士而言。
在戰場上能吃飽飯不說,還能吃上肉。
這可是不容易的事情!
這無形中會增強將士們抵禦敵人的決心,也能提振士氣。
「你們要謝啊,那就感謝節帥吧。」
供應總署的總辦對著糧草使說:「節帥現在就盯著我們供應總署呢。」
「節帥可說了!」
「不僅要確保我軍將士隨時能吃上熱騰騰的飯菜!」
「還要保證咱們一線的將士,每天吃一頓肉!」
「我們供應總署要是做不到的話,從上到下全部革職查辦!」
「節帥既已親自下令,我供應總署上下,誰敢有絲毫懈怠,便是自斷前程!」
「我們方圓署長如今都親自回遼州那邊去催辦糧草去了。」
這供應總署的總辦對糧草使說:「你們就安心在前邊打仗。」
「確保將士們吃飽喝足,有力氣殺敵!」
「無論飲食所需,還是冬衣被褥,但有所需,儘管直言!」
「除了女人外,我們供應總署都會想儘辦法給你們弄過來!」
「哈哈哈哈!」
「有了你們供應總署,我們現在的確是省心多了!」
「節帥英明啊!」
「行了,不和你多說了。」
「我還得天亮前,將餘下的東西運到其他各個軍寨呢。」
「打完仗,我們再一起喝酒。」
「行!」
「你們忙。」
供應總署的這位總辦告辭後,當即帶著人返回了滄州城的倉庫。
他們又將大量的物資補充到了其他各個營守衛的防區。
白天戰場上箭矢橫飛,雙方廝殺激烈。
夜裡。
討逆軍這邊大量的輔兵和民夫則是高效運轉,給一線補充糧草軍械等物資。
相對於大乾朝廷而言,曹風他們這邊的各方麵效率高得多。
他們如今衙門精乾,人員也精乾。
加之曹風作為節帥,運籌帷幄,統籌排程。
這打仗有人負責,後勤保障也有專人負責。
他們隻需要各司其職即可。
曹風他們這一軍事集團,如今正處於上升時期。
內部也冇有那麼多的矛盾,冇有那麼多的推諉扯皮。
所以上下齊心協力,無論是一線將士的戰力還是後方各衙門的配合,效率都很高。
可是大乾朝廷那邊則不一樣了。
經過兩三百年的發展,大乾朝廷也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
從高層到底層,管事的衙門眾多。
同一件事兒,一個衙門壓根就辦不成,需要好幾個衙門配合才行。
可是每一個衙門都有自己的小算盤,這就導致他們難以齊心。
大乾朝廷的官吏們的關係,那更是錯綜複雜,利益交織。
若是冇有一個位高權重的人統籌協調,就會導致各方麵的效率低下。
可是這兩年大乾皇帝趙瀚大力提拔新銳將領,大力清洗前朝老臣。
他倒是將權力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裡。
可是卻也進一步地加劇了大乾內部的矛盾。
那些新提拔上來的官員將領有權有勢,可是根基不穩。
以前那些出身權貴豪門的官吏,明裡暗裡地牴觸這些新提拔上來的人。
在大小事情上,都給這些人使絆子,拖後腿,讓他們辦不成事。
這些受皇帝提拔之人若差事辦砸,皇帝便會對其失去寵信。
到時候他們這些被冷落的人,又會獲得執掌權柄的機會。
那些皇帝新提拔上來的人出身清白,與豪門大戶也冇什麼牽扯。
他們急於求成,想要證明自己。
可是有人明裡暗裡地掣肘,導致他們許多事情都難以推進。
大乾朝廷內部新舊兩派官員將領內鬥得很厲害。
彼此互相拆台。
這就導致他們各方麵的效率不高。
討逆軍這邊上下一心的時候。
禁衛軍這邊卻已經有人開始給皇帝遞密摺,稟報滄州戰事失利的事情,想要將大將軍石濤給拉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