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瀚的心裡很憋屈。
自從與金帳汗國一戰後,他們大乾的處境就變得極其被動。
先是收攏公侯大將的兵權遇阻不說,還遭受了不少非議。
周國、山越以及南邊的楚國都趁火打劫。
想要趁著他們元氣大傷,將他們大乾瓜分蠶食。
若不是他當機立斷,採取了分化策略。
以割地求和之策穩住周國,饋贈大量錢糧布帛安撫山越。
再經兩年苦戰,終抵擋住楚國攻勢。
恐其大乾已名存實亡。
可按下葫蘆浮起瓢。
遼州的公孫贏叛亂纔剛結束,曹風、曹河等又起兵作亂。
在這個節骨眼上,周國又趁機索取更多的城池土地。
要是不答應,恐怕又要與周國爆發一場新的戰爭。
趙瀚的心裡很清楚。
這兩年他們大乾已經連續與金帳汗國,楚國打了兩場大規模的戰爭。
如今又要討伐內部的叛逆。
饒是他們大乾家大業大,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近兩年屢次加徵稅賦,無數青壯被征入伍,眾多民夫奔波於各地轉運糧草。
戰爭已經影響到了他們大乾各個州府,每一戶普通百姓。
這兩年已經有不少官員上奏,要求停止加徵稅賦,讓百姓喘口氣。
他難道不知道百姓已經不堪重負嗎?
他知道!
可是他們能停下來嗎?
若不加徵稅賦,何以養數十萬禁衛軍以穩戰線?
冇有足夠的錢糧,如何維持戰爭龐大的開銷?
一旦冇有了一支強大的軍隊,那他們大乾怕是有亡國之危。
現在麵對周國的故意挑釁施壓,現在他們隻能隱忍!
隻要將曹風的叛軍鎮壓下去!
他們再休養生息五六年,那他們大乾的情況將會得到好轉。
屆時,草原優質戰馬與胡人騎兵,皆可為其所用!
再輔以能征善戰之禁衛軍!
他到時候要一一去討伐楚國,周國和山越人!
他要將這兩年受到的屈辱,讓這些人百倍償還!
現在還不是與周國等撕破臉的時候!
他們趁火打劫,那就給他們!
他至少還能活二三十年!
有朝一日,他要親自率領大軍,將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
他滅掉楚國、周國、山越等這些蠻夷!
他要超過列祖列宗,成為開疆拓土之主!
內閣大臣蕭建章聽聞自家皇上又要割地求和,他忍不住地開口勸諫。
「皇上!」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這何時是一個頭呀。」
「周國貪婪索取無度。」
「若是他們看到我們軟弱可欺,說不定還會愈加得寸進尺。」
蕭建章憂心忡忡地說:「先前割了不少土地和城池給周國,以穩住他們。」
「此事已經在民間傳得沸沸揚揚,讓朝廷威望大損。」
「若是此番再行割地求和,恐招致更多非議。」
蕭建章的一番話,讓趙瀚也有些氣惱。
「你當真以為朕想要割地求和嗎?」
「可我大乾與金帳汗國,楚國的兩場戰事,已經元氣大傷。」
「如今尚有曹風等人犯上作亂!」
「若是不答應周國,那恐怕周國就要出兵攻打我們了!」
趙瀚怒氣沖沖地道:「到時候我們擋得住嗎?」
「隻要周國出兵,那楚國,山越肯定也會趁火打劫!」
「若是看到朝廷無力抵擋各路兵馬的進攻,那些亂臣賊子,肯定也會揭竿而起!」
「到時候朝廷將失去對局麵的掌控!」
「我大乾到時候恐怕會有亡國之危!」
「現在為今之計,隻有先穩住外部,先將內部的亂臣賊子鎮壓下去!」
「否則局麵將不可收拾!」
蕭建章也知道,他們大乾如今看似強大,實際上麵臨著內憂外患。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皇上!」
「縱使要割地求和,我們也不能答應得這麼乾脆!」
「否則,周國恐會得寸進尺,索取更多土地城池!」
蕭建章沉吟後說:「我們當派遣大臣去與周國談判!」
「他們要我們退出四州之地,我們不能全部答應他們!」
「同時我們當儘可能地調集一些兵馬去西部邊境,擺出一副談不攏就開戰的姿態!」
「唯有如此,才能震懾住周國,讓他們不敢妄動!」
蕭建章對皇帝趙瀚說:「周國的蘇淵乃是謹小慎微,卻又貪得無厭的小人!」
「對付這樣的小人!」
「我大乾不能事事依著他,也得適當地亮一亮刀子才行!」
「若是他們不答應和談,那就打一仗!」
蕭建章建議說:「我大乾禁衛軍經過這兩年的征戰,將士驍勇!」
「周國卻承平多年,如今看似兵多將廣,可戰力遠不如我大乾!」
「這真打起來,他們未必是我們的對手!」
「隻要我們能打一兩個勝仗,徹底打疼周國!」
「就能讓他們知道,我大乾不是好招惹的!」
「當然了!」
「這戰事必須控製在一定範圍,教訓教訓他們,震懾一番他們即可。」
蕭建章的一番話,讓趙瀚這位皇帝也陷入了沉思
他對周國也格外地厭惡。
他也想教訓教訓周國。
隻是先前顧慮太多,所以不敢貿然地開戰。
可任由對方如此貪得無厭地索取城池土地。
今日割讓給他們一些,明日恐怕又要上門索取。
趙瀚在思索了一番後,覺得蕭建章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好,那就依愛卿所言!」
趙瀚交代蕭建章說:「先派人去與周國談,態度要強硬一些!」
「可以割讓兩州之地給他們!」
「他們若是不答應,那就打一仗再談!」
「同時,調兩萬禁衛軍赴西部邊境,助鎮西軍禦敵!」
「切記!」
「若是真打起來,隻許勝不許敗!」
趙瀚叮囑說:「點到為止即可,不能讓戰事擴大!」
「誰要是抗旨不遵,嚴加處置!」
「微臣遵旨!」
麵對周國的趁火打劫,趙瀚現在這麼做,實屬無奈。
做出了這麼一番佈置後,趙瀚也覺得渾身疲憊不堪。
他這個皇帝看似風光無限。
實際上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難。
他喝了一口茶水緩一緩後。
他這才詢問蕭建章所說的最後一件事。
「還有一件事是什麼?」
蕭建章這才繼續稟報說:「滄州前線有軍報送回。」
「我軍在滄州的興化府境內打了敗仗。」
蕭建章說到這裡,頓了頓。
他用眼睛的餘光看了一眼皇帝趙瀚,見其並冇有大發雷霆。
他這才繼續道:「禁衛軍郎將方浩率部進入興化府,遭遇到了叛軍李破甲所部。」
「雙方惡戰一場,方浩所部全軍覆冇,折損五千餘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