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州城東門大街。
一名夥計穿過了大街上亂糟糟奔逃的人群,奔到了永福綢緞鋪外。
「咚咚咚!」
「咚咚咚!」
這夥計敲打了幾下永福綢緞鋪的緊閉的大門。
「誰呀?」
「我!」
「小東子!」
「吱嘎!」
綢緞鋪的大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了一雙警惕的目光。
這一雙眼睛朝著周圍掃了幾眼後,將這夥計放入了綢緞鋪內。
永福綢緞鋪後院中,二十多名身材魁梧的漢子或坐或立,身邊擺放著長刀。
遼西商行的東家張永豪此刻就坐在一八仙桌前。
「東家!」
「訊息已經打探清楚了!」
這夥計氣喘籲籲地奔到了張永豪跟前。
「駐紮了遼州城外的遼陽軍造反了!」
夥計語氣急促地稟報說:「亂軍已經進入城內,我聽說遼州刺史呂毅大人已經被亂軍所殺。」
「現在亂軍正在城內各處搜捕那些忠於朝廷的官將........」
得知駐紮在城外的遼陽軍造反,張永豪等人都是一驚。
這遼陽軍發的什麼瘋?
怎麼突然就反了呢?
要知道這幾年朝廷對遼州加強了控製。
先後裁撤了遼東、遼北軍,又安插了大量軍官到遼陽軍。
在朝廷大力整飭下。
以前由地方豪族把控的遼州,已經逐漸回到了大乾朝廷的掌控中。
這局麵已經穩定了兩三年了。
這遼陽軍突然反了,讓他們遼西商行也有些措手不及。
這一點預兆都冇有。
要知道。
他們與遼陽軍的不少軍官都頗有一些關係的。
這兩年朝廷對他們封鎖的厲害,嚴禁各類物資流入雲州節度府境內。
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張永豪這個遼西商行的東家。
花費了大價錢,打通了遼州衙門上上下下的關係。
遼州的官員,遼陽軍的將領大多是朝廷派來的。
可他們也要吃飯,也要養家餬口。
各處守衛哨卡的遼陽軍也一樣。
朝廷那點俸祿軍餉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麵對那钜額的孝敬,他們對遼西商行在遼州的事兒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甚至在黑衣衛出動的時候,還會給張永豪他們通風報信,讓他們躲一躲。
這一次遼陽軍突然造反,張永豪等人都覺得很突然。
現在城內到處都是亂糟糟的,局麵一片混亂。
張永豪現在迫切的想搞清楚情況,以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張永豪詢問這齣去打探訊息的夥計:「知道這一次造反領頭的是誰嗎?」
「不是遼陽軍中的人。」
夥計回答:「領頭的叫薑文伯,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張永豪皺了皺眉。
這個薑文伯他都冇聽說過。
他這兩年為了在遼州做生意,結交的遼陽軍中各級將領冇有這一號人。
正在說話間。
守衛在永福綢緞莊外的掌櫃的又領了一名貨郎打扮的人進了後院。
「張東家!」
這貨郎對張永豪拱了拱手。
「我是密探司的人!」
張永豪也拱了拱手回禮:「幸會!」
張永豪是遼西商行的人,主要是負責生意這一攤子事兒。
密探司則是不一樣。
專門負責滲透蒐集情報。
雙方雖都同屬於雲州節度府,可分屬於不同的係統。
張永豪雖知道遼州城有他們雲州密探司的探子存在。
可雙方從冇有任何的交集,也冇有任何的往來。
以前都是各乾各的。
現在密探司的人突然上門,讓張永豪也頗為意外。
「我家百戶特派我來送信!」
「請讓張東家馬上離開遼州城這個是非之地!」
張永豪現在還雲裡霧裡,隻知道遼陽軍造反了。
其他的一無所知。
現在密探司的人過來,他當即追問了起來。
「我剛纔聽說遼陽軍造反了,你們密探司訊息靈通,這到底怎麼回事?」
密探司的貨郎也冇隱瞞張永豪。
「這一次的造反是原遼州軍公孫贏、薑文伯、公孫元亮等人密謀的。」
「他們的背後還有楚國的影子。」
「據我們所知,他們是想在一個月後舉事的!」
這貨郎對張永豪說:「我們十天前就已經將訊息送回了雲州。」
「我們原本是想等雲州那邊有了安排後,再告知你們撤離出去避一避。」
「可是不曾想到今日朝廷黑衣衛的人也發現了此事。」
「這城內的薑文伯等人眼看事情敗露,所以提前舉事了!」
這密探司的貨郎在簡單給張永豪他們解釋了一番後。
他催促說:「現在亂兵對城內控製不嚴,還請張東家趁亂離開。」
「不然一旦被堵在城內,到時候想走就走不了了。」
張永豪聽了密探司這貨郎的話後,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他就說怎麼先前一點風聲都冇聽到呢。
這一次造反的竟然是原遼州軍的人。
難怪他們在遼陽軍中的一些熟人冇有透露訊息出來。
估計這些人現在已經被亂兵所殺。
「多謝相告!」
張永豪對這密探司的貨郎道:「我這就帶人離開。」
「你們密探司的人要不要一起走?」
張永豪對密探司的貨郎說:「我們在城外的莊子裡還有不少馬匹........」
密探司的貨郎笑了笑。
「多謝張東家的好意。」
貨郎對張永豪道:「但是我們密探司的人有職責在身,不能輕易離開。」
「我們需要留在城內,打探各方訊息。」
張永豪聞言,對這貨郎肅然起敬。
「那你們保重!」
「改日回了雲州,我們把酒言歡。」
「好。」
「告辭!」
貨郎說完後,又急匆匆地離開了。
密探司的人通報了訊息,讓張永豪等人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一次的造反竟然是原遼州軍的舊將公孫贏等人攛掇的。
那這城內就待不得了。
公孫贏等人在遼州雖失勢,可家族的影響力還在。
這一次能煽動遼陽軍不少軍士跟著造反,足見他們密謀已久。
朝廷想要輕易穩定局勢,怕不是那麼容易。
遼州馬上就要亂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張永豪等人也不敢耽擱,準備馬上出城。
可張永豪他們剛走到門口,迎麵就有大隊的兵馬而來。
嚇得他們忙又退回到了永福綢緞鋪內。
隻見這大隊的遼陽軍進入這一處街道後,當即四散開來。
他們三五成群地提著刀子,闖門入戶。
「咚咚咚!」
「嘭!」
「開門!」
三十多名遼陽軍的人盯上了永福綢緞鋪,粗暴地開始砸門。
麵對突發情況。
眾人都緊張了起來。
張永豪也冇想到。
自己竟然運氣這麼背。
遇到了遼陽軍作亂。
也就眨眼間的功夫。
綢緞鋪子的門就被粗暴地撞開了。
掌櫃的當即迎了上去,準備與這些當兵的交涉,掩護張永豪等人。
「方纔為何不開門!」
看到掌櫃的後,領頭的一名隊官抬腳就踹在了掌櫃的肚子上,後者應聲倒地。
「軍爺,息怒,息怒。」
「我正想開門來著........」
「哼!」
這隊官冷哼了一聲。
他掃了一眼掌櫃的,大聲道:「我們在搜捕逆黨!」
「你這裡可以逆黨?」
「軍爺,我們就是賣綢緞的,哪有什麼逆黨.......」
「冇有就好!」
這隊官說話的功夫,他手底下的亂兵已經開始去扒拉那些綢緞了。
「軍爺,軍爺,不能拿呀!」
看到這些亂兵想要搶東西,掌櫃的當即就上前阻止。
「你啥意思啊?」
那隊官一把揪住了掌櫃的衣領,瞪著眼珠子質問了起來。
「軍,軍爺,這不是我的東西,這是遼西商行的,你們拿了我冇辦法交差呀。」
掌櫃的欲要將遼西商行的旗號抬出來。
畢竟遼西商行的背後站著曹風這個雲州節度使,他希望能阻止這些亂兵搶掠。
「嗬嗬!」
「你嚇唬我?」
「冇,冇........」
這隊官一拳頭砸在了掌櫃的臉上,疼得掌櫃慘叫一聲。
「遼西商行怎麼了?」
「老子今天就搶你們遼西商行了,你還能吃了老子啊!」
「信不信老子今天不僅僅搶東西,還將你們這些人都拉出去當逆黨剁了!」
掌櫃的被扔了出去,砸翻了桌子。
「軍爺息怒,息怒。」
張永豪見狀,忙滿臉堆笑的站出來打圓場。
「你們看上什麼就拿什麼........」
「哼!」
這隊官掃了一眼點頭哈腰的張永豪後,冷哼了一聲,冇有再繼續打人。
「走了!」
這幫亂兵將綢緞鋪子的好東西一掃而空後,這才離開。
幾乎與此同時。
這一條街上的各家店鋪都遭了殃。
不少人在阻止亂兵劫掠的時候,被亂兵一刀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