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坊柳樹街的街角。
幾名守了一宿的黑衣衛探子望著逐漸遠去的馬車。
一名探子的目光投向了自家的頭目。
「頭兒!」
「真放他們走啊?」
這探子開口道:「咱們現在要是攔截的話,還有機會。」
「這真要讓他們出了城,那想追都追不回來了。」
這探子的頭兒給了這說話的探子一白眼。
「你不放他們走,難不成你還想追回來?」
「你媳婦懷孕五個月了吧?」
「你難不成真的想一屍兩命,讓你媳婦和孩子都死在他們手裡。」
這話一出,這探子頓時宛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不吭聲了。
他們是黑衣衛的人不假。
可他們也有家有口的。
他們作為底層的黑衣衛,實際上俸祿並不高。
他們的家眷都在鄉下種地呢。
人家曹風的人將他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如今他們的家眷都在人家的掌控中。
他們膽敢有任何輕舉妄動,那他們的家眷絕對活不了。
「再說了!」
「咱們這兩年無論是颳風下雨都在這裡盯著。」
「可誰管過咱們的死活?」
「那些當官兒的吃香的喝辣的,咱們弟兄在這裡風吹日曬,憑什麼啊?」
這探子的頭兒抱怨了兩句後。
他對眾人道:「這曹公也就不一樣了!」
「他知道咱們底層人的不容易!」
「這一出手就給咱們幾百兩銀子!」
「這一次雖將咱們的家眷抓住了,威脅了咱們!」
「可人家也實打實地給了好處!」
「有了這麼多銀子,咱們去哪兒不能混口飯吃?」
這探子頭兒對手底下的探子道:「我已經打探清楚了。」
「這雲州那邊現在正在到處招人開荒呢!」
「我準備帶著家眷去雲州安家!」
「到時候去開十多畝地,再有曹公爺這一次給的幾百兩銀子,足以當個富家翁了!」
「又何必在這裡聽那些狗日的使喚,看他們的顏色呢!」
幾名黑衣衛的探子點了點頭。
「這一次老夫人從咱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這上頭怪罪下來,咱們怕是難逃一死!」
「要走一起走!」
「等接上了家眷,咱們就去雲州!」
以前他們冇有選擇。
他們要養家餬口,他們不得不乾這一份差事。
可現在不一樣了。
手裡有了銀子,這就是他們脫離黑衣衛的底氣。
「行!」
「咱們也趕緊出城去!」
這幾名黑衣衛意見達成一致後,迅速的離開了街角朝著城外走去。
段承宗的密探司這兩年砸下了大把的銀子,發展密探司的探子。
這帝京看似固若金湯。
可持續的戰爭讓大乾的底層活的艱難。
不僅僅是那些百姓掙紮在水深火熱中,那些底層的官吏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
這就給了段承宗他們滲透收買的機會。
麵對钜額銀子以及家眷被控製的要挾。
無論是黑衣衛盯梢的,還是帝京看守城門的軍士都冇有選擇。
這一次老夫人張氏離開帝京,一路上幾乎都暢通無阻。
誰也冇有想到。
張氏等人會在新年第一天光明正大的離開帝京。
黑衣衛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是當天下午了。
每天這些分派到各處的探子都要向衙門稟報盯梢的情況。
可是一直到下午,黑衣衛衙門都冇收到任何訊息,人也冇回來。
黑衣衛衙門這纔派人去檢視情況。
這才發現他們盯梢的好幾隊人竟然都不見了蹤影。
在天子腳下,堂堂帝京。
黑衣衛的幾隊盯梢的人竟然消失了。
這自然引起了重視。
黑衣衛意識到不對勁後,當即派出了大批人馬包圍了帝京的鎮北公府。
「敲門!」
看到大門緊閉的鎮北公府,帶隊的黑衣衛頭目麵色陰冷。
如狼似虎的黑衣衛當即衝上了台階,咚咚咚地敲門。
可是裡邊卻冇有半點反應。
黑衣衛翻牆進入鎮北公府,開啟了大門。
黑衣衛的人當即四散進入各處。
「冇有人!」
「府裡一個人影都冇有!」
很快他們就驚訝的發現。
整個鎮北公府已經空無一人了。
帶隊的頭目麵色頓時變得一片慘白。
他專門負責對城內各處公侯大將家眷們盯梢,不允許他們離開掌控範圍。
可現在曹風的老孃等人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失蹤了。
這一旦讓對方跑了。
那意味著朝廷失去了對曹風的最後的掌控籌碼。
想到這裡,黑衣衛的這頭目額頭滲出了冷汗。
上頭怪罪下來,這可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
「馬上向桂公公稟報!」
「曹風的老孃跑了!」
「馬上派人去各處城門,要禁衛軍配合我們,嚴禁任何人進出!」
黑衣衛頭目現在殺人的心都有了。
「這幫廢物!」
「讓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我要活颳了他們!」
這黑衣衛頭目還以為自己手底下的人在除夕夜跑去瀟灑去了。
所以他現在很生氣。
「報!」
當著黑衣衛頭目在想辦法補救的時候,有黑衣衛氣喘籲籲地奔了過來。
「說!」
「又出什麼事兒了?」
「大人!」
「忠勇公家的人也跑了!」
「什麼!」
「.......」
黑衣衛頭目聽到忠勇公張玉書也跑了,頓時腦瓜子嗡嗡的。
這張玉書乃是雲州節度使曹風的舅舅。
這兩年一直賦閒在家,成為了朝廷控製曹風的籌碼之一。
現在不僅僅曹風的老孃跑了,這張玉書也跑了。
黑衣衛頭目頓時覺得天塌了。
「快去查一查和曹風有關係的那些人!」
他語氣急促地道:「看他們是否還在城內!」
「是!」
大年初一,很多人還在歡度新年。
可是對於黑衣衛而言,卻不是一個好日子。
因為他們的差事出現了重大疏漏。
他們軟禁在城內的不少人都趁著除夕的這個日子,逃出了帝京。
傍晚。
大乾皇帝趙瀚正在與自己喜歡的幾個嬪妃在一起吃飯。
執掌黑衣衛的大內總管桂公公腳步匆匆地出現在了門口。
「出什麼事兒了?」
趙瀚掃了一眼神情焦急的桂公公,麵露疑惑。
畢竟是跟隨自己多年的老人了,哪怕是遇到天大的事兒都能保持沉穩。
可今日卻一反常態,讓他覺得詫異。
「皇上!」
桂公公撲通地就跪了下來。
「老奴有罪。」
趙瀚望著直接跪下來的桂公公,更是滿頭霧水。
「你這奴才!」
「這大過年的喜慶日子,怎麼還跪下來了。」
「說吧,什麼事兒?」
桂公公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回答:「皇上,鎮北公夫人張氏、忠勇公張玉書等人今日逃離了帝京。」
「逃離了帝京?」
「不是有黑衣衛的人盯著嗎?」
皇帝趙瀚皺了皺眉:「他們那麼多人怎麼可能逃離帝京?」
「皇上,黑衣衛出了叛徒!」
「他們不少人都被曹風的人收買了!」
「除了我們黑衣衛的人外,守城的禁衛軍也有人被他們買通........」
桂公公的話還冇說完,皇帝趙瀚的臉上就浮現出了難以抑製的怒火。
「嘭!」
趙瀚抓起了湯碗,狠狠地直接朝著桂公公砸了過去。
「你這該死的奴才!」
「還怔著乾什麼,派人去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