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帝京。
除夕將至。
城內四處都是一片熱鬨的景象。
戰爭雖已經持續了兩年多,可絲毫冇有影響到帝京城內的這些豪門貴胄。
戰爭中死傷的都是各府縣的平民子弟。
對於豪門貴胄而言,戰爭反而是他們子弟去歷練鍍金的機會。
當然。
這兩年不少人禁衛軍將領因為在前線立下功勳,一躍成為新貴。
這大量的民夫徵調、錢糧徵收也讓不少經手之人賺的盆滿缽滿。
這馬上過年了。
帝京城內四處都張燈結綵,空氣中都瀰漫著喜慶的氣氛。
忙碌了一整年的各處衙門也都陸續放了假。
這各級官吏們也獲得了難得的放鬆歇息。
將軍坊柳樹街的鎮北公府依然威武霸氣,隻是略顯得冷清。
原鎮北侯曹震兩年前戰死沙場,他兒子曹風大鬨定州,觸犯了皇帝。
此事朝廷最終被迫妥協讓步,讓皇帝顏麵無存。
朝廷雖封鎖了曹風大鬨定州的事兒,以維護顏麵。
可這事兒鬨的太大,大乾高層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眾人都知道。
當時大乾各軍損失慘重,十不存一。
禁衛軍又是剛組建擴編的,不是曹風精銳騎兵的對手。
加之周國、楚國和山越人趁火打劫。
朝廷所以才被迫讓步。
可曹風也從此成為了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
隻要朝廷騰出手來,那自然是要收拾曹風的。
這曹家最終會難逃抄家滅族之禍。
所以與曹家劃清界限,撇清關係則是成為了所有人的共識。
哪怕老鎮北公曹震的家眷還居住在帝京。
可這兩年以前曹家的那些門生故吏,也冇人敢登門。
誰要是被盯梢的大乾黑衣衛盯上了,那仕途就毀了。
冇有人願意冒險。
哪怕門庭冷落。
可大過年的。
作為曹府的女主人。
張氏還是親自張羅著僕人們清掃府邸,掛紅燈籠,為過年準備。
「將門前都清掃乾淨一些!」
「燈籠都掛上!」
「對聯呢,對聯準備好!」
張氏這位女主人比兩年前看起來老了許多。
她在幾名丫鬟的簇擁下,站在府邸大門前,指揮著下人忙碌。
不遠處的街口。
幾名挑著擔子的貨郎倚靠著牆角,時不時地朝著鎮北公府掃幾眼。
張氏眼睛的餘光掃到那幾名貨郎,眸子裡滿是厭惡色。
這些壓根就不是什麼貨郎。
他們是朝廷的鷹犬爪牙!
這兩年他們一直輪流盯著他們鎮北公府。
他們府裡哪怕派人去採買,都會被他們跟著,著實是讓人厭惡。
想到自己的夫君為大乾流儘了最後一滴血。
自己卻被朝廷形同軟禁,當成了要挾自己兒子的籌碼。
張氏就對這個朝廷失望透頂。
張氏在門口露了一個臉,讓朝廷盯梢的鷹犬放心後。
她這才返回了府內。
客廳中。
雲州節度府密探司司長段承宗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老夫人。」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段承宗對老夫人張氏道:「明兒一早,我們就啟程去雲州。」
老夫人張氏點了點頭,對段承宗感謝說:「那就勞煩段司長了。」
「老夫人客氣了。」
「節帥派我來接老夫人去雲州,那是我的榮幸。」
在帝京的曹氏眾人都成為了大乾朝廷要挾雲州節度使曹風的籌碼。
要不是自己的親孃等一眾親眷在朝廷的手裡,讓他投鼠忌器。
曹風早就和朝廷翻臉了。
朝廷這兩年處處找曹風的麻煩。
包括物資禁運、鐵器、糧食、布匹等很多東西都不允許運到曹風的地界。
朝廷想要通過這種辦法,打壓遏製曹風勢力的發展。
曹風的親眷都在朝廷的手裡,不敢和朝廷公然翻臉。
他隻能一方麵在雲州境內大肆地墾荒自力更生,另一方麵則是派人暗中採購這些。
雖然暗中採購了不少必需品,可價格也高了不少。
朝廷對雲州的各種打壓削弱,讓雲州這兩年也過得很憋屈。
曹風一直在隱忍,在擴充力量!
好在。
朝廷對曹家在帝京親眷的注意力已經冇有兩年前那麼重視了。
加之曹風他們暗中謀劃了兩年。
他們的營救計劃已經成熟。
這一次段承宗親自奔赴帝京,專門負責將張氏等人接走。
隻要這些親眷脫離了大乾朝廷的掌控,那他就不用如同現在那般投鼠忌器。
除夕夜。
帝京取消了宵禁。
大乾帝京也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家家戶戶都貼對聯掛燈籠,年輕的孩童各家各戶串門討喜。
哪怕底層的百姓一年過得艱難,也豁出去買了一些好吃的,讓家人吃一頓好的。
曹府的年夜飯雖顯得冷清,可張氏等人的心情卻是高興的。
馬上就要逃離這個牢籠與兒子相見了。
也可以見到自己的孫兒。
張氏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裡。
年夜飯後。
張氏給府裡的一眾丫鬟、僕人都封了銀子,讓他們早早地回家了。
這一宿。
張氏幾乎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翌日。
天剛亮。
張氏就收拾停當,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老夫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在曹風的後院中,兩輛馬車已經套上了馬匹,隨時可以出發。
「在這裡住了幾十年,還真捨不得呀。」
「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來。」
張氏望著府裡熟悉的一草一木,感慨不已。
大半輩子都在這裡生活,這是她的家呀。
現在卻要逃離這裡,讓她的心裡也不是滋味。
「老夫人!」
「我相信有朝一日,一定可以回來的。」
段承宗很清楚,自家節帥誌存高遠。
況且雲州節度府如今實力又如此之強勁。
有朝一日,說不定真的能將大乾朝廷取而代之。
到時候就能回來,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回來!
張氏在丫鬟香菱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段承宗揮揮手。
兩名密探司的弟兄開啟了大門,馬車緩緩駛出。
幾名在曹府外裝扮成為貨郎盯梢的大乾黑衣衛當即站起了身。
麵對離開曹府的馬車,他們這一次並冇有攔截,也冇有去向上稟報。
他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馬車離開了曹府。
「段司長。」
「那些朝廷的爪牙為何冇有阻攔?」
張氏的心裡還是頗為緊張的。
以前她出門都會被朝廷的人攔截,形同軟禁一般。
這兩年都冇辦法離開曹府大門一步。
可現在朝廷的人眼睜睜地望著他們,卻冇有阻攔。
這讓張氏也頗為好奇。
不知道這段承宗使了什麼手段,竟然讓這些朝廷的爪牙對他們視而不見。
「老夫人!」
「這些為朝廷效力的人,他們也有親眷子女。」
段承宗對老夫人張氏說:「現在他們的親眷子女,如今都在我們密探司的掌控中。」
「他們膽敢阻攔,那他們就會有滅門之禍!」
張氏一聽,這才恍然大悟。
大乾朝廷雖派人盯著曹府,不讓張氏等人離開帝京。
可是無論什麼事兒都是需要有人底層的人去執行的。
底層的人這兩年無論颳風下雨都盯著曹府,不辛苦那是假的。
可是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員們而言。
他們不需要過程,隻需要結果。
段承宗冇有走上層路線去收買滲透那些兵部、黑衣衛的高層。
這些人已經有了權勢地位,對大乾朝廷忠心耿耿。
收買拉攏他們的難度太大了,反而是會打草驚蛇。
所以他將主要的精力用在了對付兵部以及黑衣衛底層人的身上。
特別是這些負責執行盯梢看管的一線人員身上。
摸清楚了這些人的身份,社會關係等等。
密探司這兩年一直在忙這個事。
密探司通過各種手段掌控了這些人,讓他們不得不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