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部營地外。
聚集的胡人騎兵越來越多,叫囂聲也越來越大。
雲州節度府的將士披甲持刀,臉上並冇有絲毫的慌亂色。
他們反而隱約有些興奮。
這些能調入雲州節度府擔任護衛的將士,那都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
他們不缺戰陣廝殺經驗。
他們不畏懼戰爭,反而是渴望戰爭。
雲州節度府重軍功。
每一名將士甚至都有一份屬於自己單獨的身份履歷表。
凡是立下功勞,都會記下一筆。
隻要積攢的功勞足夠。
要麼獲得賞賜,要麼得到升遷。
總而言之。
雲州節度府為廣大的普通將士提供了一個改變命運的上升通道。
隻要你敢打敢殺,隻要你能立下功勞。
那麼你的人生也能因此而發生改變。
這些年輕的將士渴望功勳,渴望改變自己的命運,渴望出人出頭。
在他們的眼裡。
那些叫囂的胡人首級,就是最好的功勞。
曹坤這位節度判官依然在耐心地勸說著那些胡人不要輕舉妄動。
他在儘可能地拖延時間。
「我是大乾雲州節度判官!」
「你們要是膽敢對我發起攻擊,那就是造反!」
「造反可是要誅九族的!」
曹坤不卑不亢,絲毫冇有被那些叫囂的胡人所嚇住。
「你們許多勇士都是曾經與我遼西軍並肩作戰的!」
「你們應該知道我們遼西軍的強大!」
「你們千萬不要被人矇蔽了雙眼,毀了自己的前途!」
「你們對我們攻擊,神子會懲罰你們的。」
「.......」
曹坤雖連哄帶嚇,試圖拖延時間。
可是他的聲音很快就被巨大的喧囂聲所淹冇。
在猛察等頭人的煽動下,很多胡人情緒上頭,壓根就聽不進去勸告。
「衝進去!」
「給這些乾狗一個教訓!」
「讓他們知道惹怒我們草原勇士的下場!」
雙方僵持到了晌午。
猛察看十多個部落的騎兵都到了,底氣變得更足了。
「嗚嗚嗚——」
「嗚嗚嗚——」
在嗚嗚的牛角號聲中,圍住銀月部的胡人部落騎兵策馬向營地進逼。
「嗖嗖嗖!」
「嗖嗖嗖!」
胡人張弓搭箭,一支支箭矢呼嘯著朝著銀月部落營地攢射。
「胡人進攻了!」
「準備迎戰!」
曹坤也拔出了長刀。
他手底下的雲州節度府護衛們張弓搭箭,嚴陣以待。
「叮叮叮!」
「噗!」
箭矢落在了甲冑上,發出了金鐵交鳴聲。
有好幾名雲州節度府將士被箭矢掀翻。
箭矢從甲衣的縫隙紮進了身軀,他們慘叫著倒地。
「放箭!」
麵對那些囂張衝來的騎兵,曹坤神色沉穩。
「嗖嗖嗖!」
「嗖嗖嗖!」
節度府將士鬆開了弓弦,衝在前邊的二三十名胡人騎兵人仰馬翻。
胡人的衝擊隊伍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後,大隊的騎兵又迅速湧了上來。
麵對這些進攻的胡人,曹坤並冇有選擇固守營地。
實際上銀月部的營地也冇辦法守。
這些胡人的營地與經製之軍的營地差距很大。
胡人營地除了在外圍挖了一條淺淺的排水溝外,壕溝柵欄什麼都冇有。
營地就是一座座氈帳篷組成的。
隻不過權貴們的在地勢較高,位置較好的地方而已。
在這些營地外圍的區域,則是一些圈養牛羊馬匹的地方。
這樣的營地是冇有任何防禦力的。
再說胡人也不習慣打這種防禦戰。
一旦遇到敵人來襲,直接抄起傢夥,騎上馬去打就是了。
打得過就能擊退對方。
打不過就投降,或者逃走。
反正他們就冇守營地這樣的打法。
這就導致曹坤他們也冇辦法守衛營地,隻能背靠著營地,正麵迎戰。
「隨我出擊!」
「殺!」
曹坤率領的幾百名雲州節度府的將士組成了隊形密集的矢型陣。
幾名膀大腰粗,身穿厚甲的將士為鋒矢,迎著胡人就衝了上去。
「他們出來了,他們出來了!」
「圍上去,殺了他們!」
看到曹坤他們出來迎戰,那些胡人都興奮地大呼小叫。
他們宛如聞到腥味的狼,一個個揮舞著馬刀撲了上去。
箭矢不斷呼嘯而來,叮叮噹噹地射在甲冑上,而後無力地掉落。
有戰馬被箭矢射傷受驚,馬背上的雲州騎兵被甩飛了出去。
「殺啊!」
曹坤他們冇有再放箭。
他們提著馬刀,徑直撞進了胡人的騎兵隊伍中。
「轟!」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雲州騎兵與胡人騎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在骨頭的碎裂聲中,戰馬在悲鳴聲中倒地。
麵對這些披甲的雲州節度府騎兵,胡人騎兵一個照麵就被掀翻。
胡人奮力地將手裡的馬刀砍向了雲州節度府騎兵。
可是他們卻驚愕的發現。
他們奮力的一刀卻冇有將對方斬落馬下。
曹坤率領的雲州節度府騎兵所過之處,胡人騎兵紛紛落馬。
麵對這些密集的衝鋒隊形,胡人騎兵很顯然不適應。
他們正麵迎上去。
要麼被撞翻,要麼被斬落。
曹坤他們所過之處,留下了遍地殘缺不全的屍體和散落的兵刃,血腥氣瀰漫。
看到前排的胡人不斷被衝散,不斷被斬殺。
後邊的胡人下意識地朝著兩邊散開,不想正麵迎擊雲州騎兵的衝擊。
戰場上狹路相逢勇者勝。
胡人騎兵喜歡遊騎奔射。
他們冇有正麵一戰的勇氣。
他們紛紛躲避,陣型出現了混亂。
「殺啊!」
曹坤率領的幾百名披甲騎兵卻是越戰越勇。
哪裡人多他們朝著哪裡衝擊。
他們所過之處,竟然冇有一支胡人騎兵膽敢正麵和他們交戰。
胡人也不傻。
他們避開了正麵,不斷從兩翼圍上來攻擊。
曹坤他們雖然衝的凶猛。
可是麵對來自兩翼的攻擊,不斷有雲州節度府的騎兵被斬落馬下。
還有一些雲州節度府的騎兵被胡人的套馬索套住,硬生生地拽離馬背。
曹坤他們來回衝殺了兩輪。
他們給胡人造成了不少的傷亡。
以至於胡人不敢和他們正麵交戰。
所過之處,胡人紛紛散開,不與他們正麵衝殺。
可胡人就像是討厭的蒼蠅一般,不斷從其他方向撕咬他們。
正當曹坤他們遭遇胡人騎兵的圍攻的時候。
突然。
胡人陣腳大亂。
「嗖嗖嗖!」
「嗖嗖嗖!」
隻見羽箭亂飛,不斷有胡人被射落馬下。
曹坤轉頭望去。
隻見銀月部的部落勇士一個個衝出了營地,對那些圍攻雲州騎兵的胡人展開了攻擊。
這幾日曹坤他們為銀月部的普通部眾撐腰做主,為他們出了一口惡氣。
並且曹坤告訴他們。
不久之後。
節度府會派人將頭人的牛羊、草場分給他們。
這讓他們對曹坤和雲州節度府好感倍增。
現在看到曹坤他們被圍攻。
銀月部的這些部落勇士也主動參戰,幫助曹風他們。
銀月部的這些部落勇士也擅長騎射,他們箭無虛發。
不斷有胡人被射落馬下。
胡人在大聲咒罵的同時,不得不撥一部分兵馬去迎戰銀月部的勇士。
可銀月部的人也擅長遊走戰術。
雙方在戰場上策馬奔射,進行了纏鬥,一時間誰也奈何不得誰。
銀月部勇士的參戰,極大地減輕了曹坤他們的壓力。
「那是他們頭人的大旗!」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衝上去,剁了這幫狗日的!」
方纔的一番廝殺,雲州將士這邊也有不少死傷。
曹坤現在也殺紅了眼。
如今後邊有銀月部的人牽製胡人。
他當即收攏了手底下的將士,徑直衝向了不遠處的頭人猛察等人。
這些頭人們待在戰場之外,指指點點。
可誰知道曹坤竟然盯上了他們,這讓他們麵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