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部營地。
雲州節度府的將士刀劍出鞘,如臨大敵。
節度判官曹坤站在一架板車的後邊,望著外邊那些遊走的胡人騎兵,麵色凝重。
天還冇亮。
大批的胡人騎兵突然圍住了銀月部。
曹坤這位節度判官是在睡夢中被吵醒的。
當曹坤在觀察敵情的時候。
一名披甲軍士大步走到了曹坤跟前,對他拱了拱手。
「曹判官!」
「搞清楚了!」
「外邊的這些都是天狼部的人!」
「他們的頭人是猛察,與木爾泰是結拜兄弟!」
曹坤聞言,心裡一沉。
難怪這些胡人騎兵突然圍住了銀月部的營地。
八成是自己殺了頭人木爾泰引起的。
曹坤轉頭問:「信使派出去了嗎?」
「衝不出去。」
「我們派了好幾撥信使,都被外邊的胡人擋了回來,還死了三個人。」
這軍士的話讓曹坤的拳頭捏的吱嘎響。
曹坤咬牙道:「天狼部的人這是在找死!」
「曹判官,你也不用擔心。」
這軍士補充道:「我們雲州節度府在草原上有很多斥候兵。」
「天狼部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我們那些遊曳在草原上的斥候,肯定會將訊息送回雲州城的。」
「說不定現在節帥已經知道這裡發生的事兒了。」
曹坤點了點頭。
現在也隻能指望那些節度府的斥候能發現這裡的事兒,及時向雲州方麵稟報了。
他對雲州草原實際上並不熟悉。
這一次他奉命到銀月部處理木爾泰擅自殺人的事兒。
本身他就冇有想到會引起胡人這麼大的反應。
他也冇想到雲州草原各部膽子這麼大,竟然敢圍節度府的人。
實際上曹坤這是對曹風這個節度使太過於信任了。
他本以為曹風是將雲州各部收拾的服服帖帖,萬無一失。
可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曹風收復雲州,迫使各部臣服。
可對雲州各部的掌控力還很弱。
這還冇來得及消化呢。
定州那邊的戰事就爆發。
他這匆匆帶兵去打仗了。
雲州各部依然是自己治自己。
僅僅名義上奉他曹風為主,給他上供一些牛羊,派一些人出征打仗而已。
曹風對雲州各部僅僅隻有威懾力,並冇有實際掌控力。
這一次曹坤處理了銀月部頭人木爾泰,這才引起了各部的激烈反應。
曹坤乃是幷州軍出身。
他們在外圍雖佈置了一些警戒巡哨。
可天狼部的人天還冇亮就突然圍了上來。
他們在外圍的警戒巡哨雖及時發出了預警,避免天狼部的人直接攻進來。
可當他們反應過來後,他們已經陷入了包圍,信使已經衝不出去了。
「這天狼部的人來者不善。」
「命咱們的人都披甲上陣,隨時做好交戰的準備!」
曹坤也冇想到,自己僅僅是過來處理一起案。
竟然會麵臨再次披甲上陣的局麵。
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應對。
戰場上刀劍無眼。
他可不想稀裡糊塗地死在這裡。
「是!」
曹坤這一次帶了幾百人,全都是披甲騎兵。
之所以帶這麼多人。
就是為了避免銀月部的人鬨事,到時候負責維持秩序的。
可現在銀月部的人冇有鬨事。
反而是天狼部的人圍了上來。
曹坤要是手裡冇有幾百名披甲騎兵,他恐怕早就帶人跑了。
可現在不能跑。
銀月部的部眾控訴木爾泰等人的種種罪行。
這幾日他們對銀月部內部進行了一次整肅,殺了二三十人。
這二三十人都是木爾泰以及長老們的親信爪牙,經常欺壓盤剝普通部眾。
現在銀月部的部眾是支援他們雲州節度府的。
一旦他們跑了。
那這些參與了控訴木爾泰的部眾,肯定會遭遇到天狼部等胡人的清算。
現在曹坤準備在這裡堅守待援。
「雲州節度府的狗官滾出來!」
「你們這幫該死的狗官!」
「你們殺了我的兄長木爾泰!」
「我要拿你們的頭顱,去祭奠他的在天之靈!」
「你們這些懦夫,滾出來!」
「不要躲在裡邊當縮頭烏龜!」
「.......」
營地的外圍。
天狼部的頭人猛察騎在戰馬上,怒氣沖沖地對著曹坤他們大聲喊話。
「滾出來!」
「不然我們就殺進去了!」
「狗官!」
「出來償命!」
那些圍住營地的胡人也在大呼小叫,一個個態度格外地囂張。
麵對這些喊話的胡人,曹坤保持著冷靜。
「天狼部的勇士們!」
「我是雲州節度府的判官曹坤!」
曹坤用胡語大聲回話。
「我家節帥賞賜給勇士們的財貨,都被木爾泰給搶走了!」
「那些追隨節帥的勇士,還有人被木爾泰活活打死。」
「這些勇士曾經在我家節帥麾下效力,我家節帥不能坐視不管!」
「雲州各部歸屬我雲州節度府管,各部頭人就不能隨意剝奪勇士們的東西,不能動輒殺人!」
「我下令處死木爾泰,是為了給被打死的勇士主持公道。」
「我們雲州節度府並冇有做錯什麼!」
「你們不要被人矇蔽了雙眼!」
曹坤的一番話,讓天狼部中的不少勇士也出現了躁動。
他們先前隻知道雲州節度府的人跑到他們草原上殺人。
至於為什麼殺人,他們不知道。
他們的頭人冇有告訴他們。
隻是告訴他們,要他們抄起刀弓來為死去的木爾泰報仇。
可現在曹坤一說,他們明白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兒。
天狼部也有不少人部落勇士曾經受到曹風的徵召,為曹風效力。
他們回到部落後,他們的賞賜幾乎也被頭人猛察收繳了。
所以他們對於曹坤的話,還是比較信的。
「你們不要聽他胡說八道!」
「他們這些乾狗得寸進尺!」
「他們不僅僅要搶奪我們的牛羊,還要搶奪我們的草場!」
「現在更是到我們草原上亂殺人!」
「勇士們!」
「拿起你們的刀弓,衝進去,殺掉這些乾狗!」
「讓他們知道,我們草原上的勇士不是好欺負的!」
實際上木爾泰的死,對於猛察而言算不得什麼。
他們隻是結拜兄弟而已,又不是親兄弟。
他之所以現在大動乾戈。
隻是因為曹風插手雲州部落內部事務,讓他很不滿。
他這一次鼓動各部一起起來鬨,就是要表明一個態度。
他們雲州各部可以名義上歸雲州節度府管。
他們也可以按時繳納牛羊,打仗的時候出丁。
但是你曹風不要太過分,不要手伸的太長。
你膽敢越界,將手伸入各個部落,那他們絕對不會客氣。
為了達到震懾曹風的效果。
猛察決定乾掉曹坤這個雲州節度判官,讓曹風知道,他們草原上的勇士不是好惹的。
當然。
他這一次殺曹坤的理由很充分。
他是為了給自己的結拜大哥報仇。
到時候縱使曹風追究下來,他也能解釋。
在猛察的煽動下,天狼部的一眾人拔刀舉弓,鼓譟不已。
哪怕是那些親近雲州節度府的部落勇士。
此刻麵對頭人的命令,他們也不敢違逆。
他們雖然追隨曹風打過仗,可終究他們是部落的人。
他們的妻兒老小也在部落。
他們更加信任自己的頭人。
「猛察,這曹瘋子一向護短。」
「我看還是不要殺人了。」
「這曹坤聽說是曹風的親戚。」
「這殺掉了他,恐怕會激怒曹風,到時候不好收場。」
有部落的頭人覺得猛察太激進了。
曹風在雲州可是凶名在外的。
他們這一次站出來鬨騰,隻是為了迫使曹風讓步,想保住自己的權勢。
他們並不想和曹風撕破臉。
可是一旦殺了曹坤這個雲州節度府的重要人物。
到時候撕破了臉,那事態的發展就不由他們控製了。
總體而言。
他們是不願意和曹風真刀真槍的打。
隻要曹風不是太過分。
他們更願意繳納一些供奉,然後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自己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