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周凱當眾宣讀了朝廷對於遼西軍一眾將士的封賞。
若是放在以前。
遼西軍將士肯定是歡欣鼓舞,覺得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那肯定要對皇帝感恩戴德,大擺宴席,好好地慶賀一番。
可現在中軍大帳內卻冇有半點喜慶的氣氛。
因為眾人的心裡都清楚。
若不是他們兵臨城下,打得禁衛軍連戰連敗。
朝廷是不可能對他們進行封賞的,而且還會給他們扣上一個犯上作亂的謀逆大罪。
可以說現在的這一切都是他們自己冒著極大地風險爭回來的。
特別是現在朝廷四麵皆敵,這纔不得不妥協。
一旦朝廷恢復元氣,那肯定會對他們進行清算。
這對他們升官加爵是朝廷一句話的時候。
到時候革職下獄,同樣是朝廷一句話的事兒。
這一點,他們已經心知肚明。
「遼西軍都督曹風,戰功卓著,勇冠三軍!」
「此番孤軍深入,攻陷金帳汗國王庭,斬獲甚眾。」
「特封曹風為鎮北王,升任為雲州、遼州、靈州和幷州節度使,以表其功!」
曹風神情微微錯愕。
冇有想到朝廷的誠意如此之足。
不僅僅對自己封王,竟然還讓自己節度四州之地。
這皇帝轉性了?
可還冇等曹風緩過神來。
兵部尚書周凱的聲音再次響起。
「曹風居功自傲,禦下不嚴,麾下將領阿史那夫等人擅自攻擊禁衛軍,以至於無數將士死傷。」
「為示懲戒,剝奪曹風鎮北王爵位,降為鎮北公。」
「革去曹風遼州節度使、靈州節度使和幷州節度使一職,雲州節度使一職。」
「僅僅保留曹風雲州節度使一職,同時兼任新設立的夏州鎮守使。」
「其部將阿史那夫對抗朝廷,罪不容恕,責令曹風限期將其斬首示眾,以肅軍紀!」
「雲州伯陳大勇,擅殺禁衛軍大將,降爵一等......」
兵部尚書周凱唸完後,這才將聖旨交給到了曹風的手裡。
「恭喜恭喜啊!」
周凱對曹風笑著拱手說:「曹都督升任雲州節度使,同時又是我大乾最年輕的國公,前途不可限量呀!」
曹風皮笑肉不笑地接過了聖旨。
這朝廷先是給予了封賞,而後又將他們遼西軍整的賞賜降低了一等。
他從鎮北王降為鎮北公,陳大勇等人到手的伯爵爵位也飛了。
這也算是朝廷為了維護自己體麵的一種方式,他是能夠理解的。
再者而言,他對朝廷的這些虛名並不在意。
因為朝廷能對你升官加爵,也能一句話剝奪。
唯有真正的實力,纔是最重要的。
隻是讓他遼西軍推出一個替罪羊處死,他有些難以接受。
他問兵部尚書周凱:「周大人,阿史那夫乃是我軍戰將,當真要斬首示眾?」
周凱壓低聲音對曹風說:「曹公,朝廷已經做出了重大讓步,你總得給朝廷留一些體麵。」
「這一次事兒鬨得這麼大,遼西軍總得受到一些懲處。」
「當然了,我聽說草原上叫阿史那夫的人不少。」
「這具體殺哪一個,你自己決定。」
「無論如何,你也得給朝廷一個交代。」
「不然我回去冇辦法交差。」
曹風聞言,當即明白了。
朝廷無非是想要找回一些顏麵而已。
曹風當即表示:「周大人放心!」
「阿史那夫不聽號令,犯上作亂,帶兵攻擊禁衛軍,十惡不赦!」
曹風對周凱道:「我這就派人去將他捆綁起來,稍後斬首示眾,以正軍法!」
「如此甚好!」
周凱看曹風如此懂事,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曹使君,現在朝廷已經為遼西軍平冤昭雪,這凶手也都受到了懲處。」
「你看這接下來?」
曹風懂周凱的意思。
他對周凱道:「周大人,我遼西軍將士出征這麼久,如今戰事已經結束,明日我就帶兵返回雲州。」
周凱點了點頭。
「曹使君,現在金帳汗國雖已經覆滅,可還有不少殘部藏匿各處。」
「朝廷這一次將草原之地設為夏州,你為夏州鎮守使。」
「這追剿金帳汗國殘部的差事就交給你了,你可莫要讓朝廷失望。」
「請周大人轉稟皇上,我曹風既是夏州鎮守使,自當戮力殺敵,報效朝廷!」
「待開春之後,我將親自率領大軍出征草原,清剿金帳汗國餘部!」
周凱聞言,滿臉笑容。
這一次朝廷雖對曹風讓步。
不僅僅升他為雲州節度使,還兼新設立的夏州鎮守使。
可朝廷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金帳汗國主力雖已經覆滅,可草原廣袤,部落林立,實力依然不可小覷。
原本朝廷是想要趁熱打鐵,一鼓作氣殺進草原,將草原之地變成他們大乾的囊中之物。
可現在楚國、周國和山越各部入侵大乾。
大乾要忙著禦敵。
已經無暇去顧及草原上的金帳汗國餘部了。
可一旦讓草原上的金帳汗國餘部恢復元氣,對大乾北部邊境又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所以這一次讓曹風兼任新設立的夏州鎮守使。
這用意也很簡單。
那就是希望曹風去和草原上的胡人殘部廝殺,借胡人的手,削弱曹風的力量。
麵對朝廷的小伎倆,曹風自然是一眼看穿。
可他還是欣然接受了這一任命。
有了夏州鎮守使的職務,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統治草原。
金帳汗國的主力大軍都已經被滅掉了,殘部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打著夏州鎮守使的名義,將草原這一大塊地方消化掉。
隻要消化掉了草原,那自己成為了草原之主,屆時實力大漲。
縱使大乾想要清算自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
這一次自己冒險帶頭鬨,實際上是迫不得已之舉。
他無論是地盤還是實力,都無法與大乾朝廷抗衡。
這一次之所以能逼迫朝廷低頭。
那是多方麵的因素造成的。
一旦朝廷緩過氣來,那收拾自己是分分鐘的事情。
兵部尚書周凱在宣讀完了朝廷的旨意後,就告辭離開了。
忠勇營張玉書則是留在了曹風的兵營內,與曹風單獨談了起來。
「小風啊!」
「朝廷這一次能為遼西軍將士平冤昭雪,你也算是為他們討回了公道。」
「也就是朝廷現在大戰之後虛弱,這才被迫讓步。」
「若是放在以前,你這麼鬨騰,肯定會抄家滅族的。」
張玉書對曹風說:「見好就收吧,不要繼續鬨了。」
「朝廷決定對各軍進行裁撤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將我們這些人的親眷看住了。」
「為的就是迫使我們妥協。」
「我知道你已經派人去帝京接人了,可是十有**是接不出來的。」
「你娘他們在朝廷的手裡,一旦真的撕破了臉,那他們肯定活不了。」
張玉書嘆氣說:「再者而言,雲州和遼西的情況我也知道一些。」
「這些地方窮苦不堪,人口也不多。」
「你真的和朝廷繼續打下去,你肯定是討不到便宜的。」
麵對自家舅舅的勸說,曹風笑了笑
「舅舅你放心,這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
「現在我遼西軍既然討回了公道,我自然不會繼續鬨下去了。」
「你明白就好。」
張玉書對曹風道:「隻不過這一次你可是將咱們皇上徹底得罪死了。」
「一旦皇上帶兵將楚國這些擊退,恢復了元氣,肯定會清算舊帳。」
「你一定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回去後,好好經營地盤,秣兵厲馬。」
「隻要你手裡有兵,朝廷就不敢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