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討逆軍節度府。
軍務總署衙署內,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參軍、信使、傳令兵來回穿梭。
腳步聲、紙張翻動聲、低聲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曹風大步流星地跨進門檻,軍靴踩在地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
「節帥!」
軍務總署署長張永武早已等候多時,見曹風進來,立刻迎了上去。
曹風冇有寒暄,目光如電般掃過周圍忙碌的人群,最後定格在張永武臉上。
「山越蠻子進攻帝京的訊息,確認了嗎?」
張永武將手中的情報遞了過去,語速極快地稟報。
「已經確認了!」
「這是我們最新收到的幾份情報,訊息經經經過反覆覈驗確認,**不離十!」
「現在的確是有大股山越蠻子,突然殺到了帝京城外。」
「從時間推算,現在恐怕已經在攻城了。」
曹風接過情報,目光快速掃過。
「我們的眼線是怎麼回事?」
曹風從情報上收回了目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這山越蠻子都兵臨帝京城下了,怎麼現在才傳回訊息?」
張永武當即解釋道:「節帥,情況比預想的要複雜。」
「我們安插在帝京西南方向的十二處眼線,目前隻有三處派人拚死送回了訊息。」
「他們無一例外,都在路上遇到了山越蠻子的伏擊。」
「剩下的九處,直到現在,一點動靜都冇有。」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很顯然,山越蠻子這一次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們為了突襲帝京,提前派出了精銳斥候,埋伏在所有的官道要衝,專門截殺往來的信使。」
「恐怕不僅僅我們的人被截殺,朝廷那邊的信使也好不到哪裡去。」
曹風聞言,點了點頭。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山越人這次是奔著帝京去的,這截殺信使,也不足為奇。
隻是這山越蠻子怎麼變得這麼聰明瞭?
曹風冇有在此事上深究。
他繼續問:「這一次進攻帝京的山越蠻子,具體番號和兵力搞清楚了嗎?」
張永武立刻回答:「從目前各方匯總的訊息看。」
「這一次領頭的是山越東蠻部、鐵木部等八大部落。」
「除了這些正規蠻族戰力外,他們還裹挾了大量的僕從軍。」
「保守估計,這一次抵達帝京的敵人總兵力,至少在七八萬人以上!」
「嘶!」
曹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即便他早有心理準備,這個數字依然讓他感到心驚肉跳。
他冇有想到山越蠻子的實力竟然如此之強!
「看來這一次,帝京是真的危險了。」
若是小股山越蠻子騷擾,憑藉帝京那高聳的城牆和留守的禁衛軍,或許還能撐得住。
可七八萬大軍突襲,這帝京能不能守得住,就要打一個問號了。
更要命的是大乾皇帝趙瀚那個蠢貨,為了剿滅造反的二皇子趙英。
竟然率領禁衛軍主力傾巢而出,導致帝京內部極度空虛。
現在麵對山越蠻子的這一頭惡狼,大乾帝京危在旦夕。
先前陸一舟、張永武等人就曾經提議。
趁著這一次大乾帝京空虛的時候,他們出兵攻打大乾帝京。
可是這一提議被曹風給否決了。
這馬上就要入冬了,天寒地凍的,不適合大規模用兵。
其次他們的對手可不僅僅是大乾朝廷,還有南邊的楚國。
大乾帝京的戰略位置很重要。
一旦他們真的出兵攻打大乾帝京,佔領了帝京。
那他們就會處於風暴中心,估計難以抽身了。
大乾皇帝趙瀚率領的禁衛軍定然會反撲,與趙瀚的一場惡戰不可避免。
大乾朝廷還有一些威望和號召力的。
到時候各路勤王兵馬也可以打著勤王的名義,對他們展開進攻。
他們倒不是怕這些兵馬。
隻是他擔心提前下場,捲入到這一場戰事中。
與大乾各路人馬打得兩敗俱傷,到時候反而會讓楚國或者山越人,甚至周國撿便宜。
所以曹風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
這山越蠻子竟然捷足先登,直接攻到帝京城下了。
「這山越蠻子的胃口不小啊,竟然想一口吞下帝京這塊肥肉。」
曹風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隻是不知道,他們有冇有一副好牙口,能不能吃得下!」
山越人這一攪和,整個大乾的局勢也會迅滑向失控的邊緣。
各方勢力定然會聞風而動。
「傳令下去。」
「讓所有參政使、參議郎馬上到議事廳開會!」
曹風收斂了笑意,神情變得嚴肅。
「是!」
張永武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
討逆軍節度府議事廳。
巨大的會議桌旁,坐滿了討逆軍的核心高層。
曹風坐在主位上,掃了一眼急匆匆趕來的一眾高層後,目光轉向了張永武。
「永武,把敵情給大家通報一下。」
「是!」
張永武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他將剛纔對曹風匯報的內容,詳細地向眾人複述了一遍。
「什麼?」
「山越蠻子兵臨帝京?」
「冇搞錯吧?」
「這群野人不是一直在南邊小打小鬨嗎?」
「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怎麼敢攻打大乾帝京?」
「帝京那是那麼好打的?」
「這下熱鬨了,也不知道帝京守不守得住!」
「聽說趙瀚傾巢而出,留守帝京的兵馬並不多。」
「......」
眾人議論紛紛,神情各異。
有的震驚,有的興奮,有的則是麵色平靜。
「肅靜。」
曹風輕輕敲了兩下桌子,聲音不大,卻瞬間讓嘈雜的會議室鴉雀無聲。
「山越蠻子這一次突然進攻大乾帝京,確實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曹風環視眾人,聲音沉穩有力。
「但不管他們能不能打下帝京,有一點是肯定的,這天下要大亂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帝京的位置說道:「大乾這幾年窮兵黷武,打仗、徵兵、征糧,百姓的負擔已經到了極限。」
「為了鎮壓起義,不得不擴軍。」
「為了養兵,不得不搜刮民脂民膏。」
「折騰來折騰去,大乾朝廷已經民心儘失。」
「要不是朝廷餘威尚在,還有禁衛軍鎮壓,恐怕局麵早就失控了。」
曹風頓了頓說:「最近這段時間,不少大乾的商人、富戶拖家帶口投奔我們。」
「為什麼?」
「因為大乾朝廷已經從普通百姓身上榨不出油水了,現在開始把鐮刀揮向了商人和富戶,逼得人家不得不逃。」
「大乾朝廷現在就是靠著一口氣吊著,讓各州府不敢明麵反抗。」
「可一旦山越蠻子攻陷帝京,哪怕隻是圍困,那朝廷的最後一點權威也會瞬間崩塌。」
說到這裡,曹風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到時候,大乾朝廷定然會控製不住局麵。」
「大乾各地手握兵馬的禁衛軍、地方豪強,世家大族,必定會割據自立。」
「他們為了爭權奪利,為了搶地盤,定會大打出手。」
「屆時大乾會天下大亂!」
議事廳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曹風不是開玩笑。
一旦朝廷失去了對各地的掌控,那些野心勃勃的人絕對會趁機擴充勢力,搶奪地盤。
到時候勢必烽煙四起,民不聊生。
這不是曹風願意看到的。
所以他召集這一次的會議,就是想要趁著大乾崩潰前,出兵介入。
他想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大乾,而不是一個打爛了的爛攤子。
「趁著局勢還冇完全失控,我準備提前出兵接管大乾各州府!」
「避免各州府都陷入戰亂,避免民不聊生,生靈塗炭。」
曹風對眾人道:「如何接管,從何處開始,今日我們就商討一個具體章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