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八年一月。
大雪紛飛。
靈州城外的官道上,旌旗遮天蔽日,刀槍如林。
曹風率領的討逆軍大軍正宛如一條蜿蜒的長龍,朝著靈州城挺進。
曹風這位節度使坐在一輛足以乘坐七八人的大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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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車在坑坑窪窪的官道上行進,雖然略顯顛簸。
好在馬車中的小火爐燒得正旺,比起天寒地凍的外邊而言,倒是多了幾分暖意。
曹風以舒服的姿勢坐在軟墊上,格外地愜意。
陸一舟、張永武、秦川和李破甲則是分坐兩側。
「噠噠!」
馬蹄聲響起。
一名信使策馬到了馬車旁,被曹風的親衛隔著老遠就攔住了。
頃刻後。
一名親信就拿著信件到了馬車旁。
「節帥!」
「董俊大人派人從靈州傳回了訊息!」
「靈州刺史王安已經答應歸降!」
親衛在外邊稟報說:「王安已經擒殺了那些不願意歸降的官員,控製了靈州城,並傳令各州府開城投降!」
曹風聽了外邊的稟報後,掀開了窗簾,接過了董俊送來的信件。
他當著眾人的麵拆開,細細地看了一遍。
曹風看完信後,目光投向了宣撫使衙門的陸一舟。
「這董俊我記得好像是親衛軍團出身的吧?」
陸一舟笑著說:「節帥記性真好!」
「這董俊的確是出身親衛軍團,以前在親衛軍團是百戶。」
「如今是我們宣撫使衙門的主事。」
曹風誇讚說:「這軍中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樣,膽氣十足!」
「僅僅帶著幾個人就膽敢闖入靈州城,迫降靈州。」
「膽氣十足呀!」
曹風對陸一舟道:「你們宣撫使衙門這一次要記下一功!」
「這靈州不戰而降,我軍將士又要減少許多傷亡了。」
靈州所屬的十多個府縣,地盤並不小。
他們討逆軍現在兵強馬壯,攻取這十多個府縣易如反掌。
可隻要打仗,總會有傷亡的。
現在對方不戰而降,避免了一些傷亡損失,總歸是好的。
「節帥!」
「這一次董俊能迫降靈州,可不是我們宣撫使衙門的功勞呀。」
陸一舟笑著解釋說:「他們主要是怕了節帥和咱們的這十數萬大軍!」
「要是冇有節帥和這十數萬大軍,縱使董俊有三寸不爛之舌,恐怕也難以迫降靈州。」
「說不定董俊甚至有性命之憂!」
「這要真的論功勞,節帥當第一,李總兵官、李總兵官和左統領當第二,我們宣撫使衙門頂多排第三。」
「哈哈哈哈!」
眾人聞言,都哈哈大笑。
「陸大人所言不錯!」
張永武也附和道:「要是冇有節帥統帥的這麼多大軍壓境,這靈州刺史王安也不會那麼乖乖低束手就擒!」
曹風開口道:「無論怎麼說,你們宣撫使衙門和董俊的功勞不容抹殺,要記功的。」
「當然了!」
「你們方纔所說的不錯。」
「要是冇有我們強大的軍隊為後盾,這靈州刺史王安也不會輕易投降。」
「所以無論什麼時候,實力纔是第一位的!」
「我們有了強大的軍隊,這各方勢力纔會正視我們,向我們低頭!」
眾人如此也感受頗深。
這靈州軍不久前還在朝著幷州進攻,一度攻占了十多個縣。
現在麵對他們大軍壓境,他們再也不敢齜牙了。
想當年他們還是遼西軍的時候,實力弱小。
這朝廷將他們當軟柿子捏,不僅僅剝奪他們的功勞,還要卸磨殺驢。
幸好他們節帥從草原歸來,這才改變了他們被遣散的命運。
他們先前無論是打遼州、滄州亦或者幽州,那都是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靈州則是不一樣了。
他們大軍壓境,對方就不戰而降了。
強大的實力所帶來的好處,在此刻彰顯的淋漓儘致。
靈州不戰而降,曹風他們在慶賀了幾句後。
話題也隨即轉移到了靈州官吏的任用和治理上。
「這王安身為靈州刺史,說投降就投降。」
「雖然可以讓我們不動刀兵就可以占據一州之地。」
「可此人今日能投降我們,明日就能投降別人。」
李破甲道:「我覺得此人不可重用。」
李破甲言語中頗有一些鄙夷靈州刺史王安的意思。
「李總兵官,此言差矣。」
總參軍張永武道:「這王安雖投降了我們,看似背叛了大乾朝廷。」
「可他的投降卻避免了靈州戰事的爆發,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他冇有強征百姓守城與我們死戰,也冇有強行征糧拉夫。」
「他所作所為,無論是為了他個人的前途,還是靈州百姓的安危,都冇有做錯。」
「人無完人,我們又何必太錙銖必較呢。」
陸一舟也笑著說:「這王安是一個識時務的人,還算聰明。」
「雖然這一次投降的太快,讓人覺得他腦有反骨。」
「可我們這些人,同樣為了天下百姓,與朝廷為敵。」
「這說起來,我們與那王安無異。」
此言一出,眾人也都點了點頭。
「王安冇有愚忠,為了大局,為了百姓,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我覺得還是不能太過於苛責他。」
秦川也緊跟著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我們為了奪取遼州、滄州和幽州,與二十萬禁衛軍血戰大半年。」
「我軍將士傷亡無數!」
「這一次能兵不血刃地拿下靈州,這王安也有功勞。」
秦川對曹風道:「王安在靈州為官多年,對靈州知根知底。」
「他既然投降了,那我們就不能卸磨殺驢,這會讓人寒心的。」
「我們當讓他繼續當靈州刺史,以穩定人心。」
「同時也做給天下各州府看。」
「讓他們知道。」
「隻要主動歸降,那他們就可以保住自己的權勢和地位!」
「如此一來,我們以後征服天下的阻力就會少許多。」
李破甲當即道:「這王安在靈州頗有一些勢力。」
「我們若是讓他繼續當靈州刺史,那萬一他以後反水,捅我們一刀。」
「那以後又該如何?」
李破甲是不相信靈州刺史王安的。
在他看來,既然打下了靈州,那就乾脆利落一些。
罷免靈州上下的大小官員,派他們的人去接管靈州。
唯有如此,他們打下靈州纔有意義。
靈州才能徹底地掌控在他們的手中。
陸一舟笑了笑說:「我們留下王安當靈州刺史,自然也要想辦法盯著他。」
「靈州軍遣散後,我們討逆軍會派出一部兵馬駐紮。」
「這王安的手裡冇有軍隊,不怕他不乖乖地聽話。」
眾人為王安的去留問題各自發表了意見。
大多數人的都是覺得應該留任王安繼續擔任刺史。
這可以打個樣,擴大影響力。
讓天下各州府的人知道,他們討逆軍這邊是敞開大門的。
隻要他們願意歸降,這邊也會有他們的位子。
這就可以進一步瓦解和動搖大乾朝廷的統治根基。
這對他們是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