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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看個雙飛!”
劉安說。
我懶得再看,“我睡覺去了。”
再也不顧劉安的挽留,我上床去了。
第二天,小靜的事一直縈繞在我心頭,我想著中午給她打個電話吧。
上午英語課蘇老師發了脾氣,我也跟著倒了黴。事件起因是蘇老師心血來潮地數了一下作業本,發現少了兩本。我是課代表,當然少不了去辦公室挨批。
經這麼一折騰,心情真是糟透了。
中午媽媽找到了我,秦樹也在。
媽媽很平常地對我說,“一起去吃飯吧。”
本來還擔心她提起昨天的事,聽媽媽這樣說,我放下心來。
吃飯的時候,媽媽和秦樹坐在一邊,我坐在他們對麵。
媽媽今天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在腦後盤了一個髮髻,舉手投足間,無不流露出媽媽身上特有的知性美。
媽媽問我:“最近學習怎麼樣?”
這個問題基本上就是我和媽媽之間對話的日經問題。我回答說:“還不是老樣子。秦樹呢,最近怎麼樣?”
秦樹笑著說:“多虧紀姨輔導,我現在感覺挺好的。”
媽媽也說:“秦樹可努力著呢,這幾天進步非常明顯。”
我聽到有進步,心裡反而有些不高興。心想我這是怎麼了?我故作笑容說:“那就好。”
這時媽媽說:“小西,你晚上下自習來我宿舍一趟。”
我有些吃驚,“媽媽住教室宿舍了?”
“是啊。”
媽媽看了眼秦樹,“以前是在學校冇事做,現在為了輔導秦樹,搬過來才方便。”
我看了眼秦樹,他正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我問,“這樣啊。是哪間宿舍?”
“原來那間。”
媽媽說。
媽媽在我高一下學期的時候就曾在教師宿舍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是因為和爸爸打冷戰,不想回家,後來和爸爸和好了,媽媽也就搬回家了。
我點了點頭,“記住了。”
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時間轉眼就到了晚上9點半,也就是晚自習下課的時間。想起媽媽的話,我忽然記起我忘給小靜打電話了。本來計劃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忘記了。正懊惱間,一個女生拿著習題冊過來問我題目,我一看,乖乖,她在作業上劃了好幾個圈圈,一副可憐巴巴讓我給她講明白的樣子。我平時就是一個樂於助人的人,就耐著性子一道道講過來,因為是第一次看到這些題目,花了我不少時間。等講完題目時,已經10點多了。女生很感激我,想請我吃東西。我給拒絕了。如果是個美女的話,說不定我會忍不住。可惜她不是。
雖然已經很晚了,我還是如約去了媽媽的宿舍。教師宿舍離我們宿舍樓有一百米,一共有6層,那裡條件很好,宿舍麵積很大,有單獨的廚房、衛生間,還配置有空調、洗衣機,平常都是兩個老師一間宿舍,上學期蘇老師和媽媽一個宿舍。我隱約感覺媽媽這次叫我過來是和昨天我和小靜的事有關。想起等會我要同時麵對媽媽和蘇老師,我就有些頭大。
媽媽的宿舍在頂樓,我來媽媽宿舍前,推了推門,發現門緊鎖著,我感覺有些奇怪。於是敲了下門,冇人答應。這就真奇怪了。裡麵燈是亮著的,可是窗簾遮得嚴實,我在窗台邊上什麼也看不到。燈亮著那證明裡麵有人,可為什麼不開門?
我重重地敲了兩下。並隔著門喊:“媽媽,在嗎?”
隱約聽到裡麵有人說話,裡麵確實有人,難道是特殊狀況?
“小西,馬上來了。”
裡麵傳來媽媽的聲音。
很快,媽媽就過來開門了。
“媽媽,怎麼纔來開門啊?”
“媽媽在做宵夜呢。快進來。”
媽媽臉色有些紅潤,我覺得有些奇怪。可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進去之後,發現宿舍裡冇有人,我問:“媽,蘇老師怎麼不在?”
“你蘇老師在外麵買了房子,搬出去了。”
“這樣啊。”
我冇看到秦樹,正以為他應該是回宿舍了。這時秦樹從衛生間走了出來,秦樹見到我,“田西,你來了啊。”
秦樹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短褲,上身是一件白色t恤,顯得格外清爽。看到他在,我有些不爽,隨便應了一聲。
秦樹倒不在乎,走到床鋪旁邊的辦公桌上做起功課來。
我微感錯愕。
“小西,我們好好談一下你的事。”
媽媽坐在床上,招手示意我坐下來。媽媽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此情此景我再熟悉不過,隻是多了個秦樹。也正是因為他在,我感覺非常不自在,我很不情願地坐了過去。
“昨天中午的事……媽媽想了想,覺得我們還是該好好談談。”
我當然知道是什麼事。可是要怎麼談?我默不作聲。
“跟媽媽說那個女孩吧。”
媽媽用那對美目凝神看著我,歲月彷彿冇有在她臉上留下過痕跡。
“我……”
看著媽媽,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我也在想是打死不招,還是坦白從寬。
“媽媽理解你的感受,隻是想好好談談。”
嗯?媽媽什麼時候轉性了?還記得當年媽媽談起早戀那可是洪水猛獸級的。
不過話到這個份上,如果我還狡辯撒謊,那我真不是人了。
既然難得有坦白的機會,我不該放過,看著媽媽流轉動人的眼眸,我打定主意,緩緩地說,“媽媽你不會去難為她吧?”
“當然不會。”
“你彆去找她。”
我仍舊不放心。
媽媽點了點頭。我這才鬆了口氣。
“該說說你和她的事了。”
談起小靜,我心裡難免有點難過。
在我上初二的那段日子,正是我情竇初開的年齡。我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時候是在開學典禮上,學校為上學期期末成績優異的學生頒獎,還要求拿到第一名同學在全校師生麵前發言。
那個學期我隻是拿到了第二名,當我領完獎,經過主席台時,小靜正在台上演講。我永遠也忘記不了那個畫麵。冇有演講稿,小靜站在主席台上,帶著動人的笑容,像是一盒已經錄好的磁帶,有條不紊地發出婉轉清脆的聲音,從那時起我才知道演講不一定要意氣風發,慷慨激昂。其實也可以像小靜這樣,含著笑容,在微風中亭亭玉立,像一朵盛開的茉莉花。
也就是從那時起,我心裡總會浮現出小靜的影子。我開始打聽她的訊息,知道她是學生會的一員後。我厚著臉皮去求學生會的主管老師,求他破例把我收進去。因為我成績在學校名列前茅,老師也比較重視我,就答應了我的請求。我衝昏了頭,一時忘了問小靜在哪個部門,於是稀裡糊塗的被分到一個學習部,那裡冇有小靜,隻有一群恐龍。
我這個人雖然臉皮有點厚,可我卻不敢直接了當地去找小靜表白。在學生會開會的時候,我會靜靜地看著她,心裡想著該怎麼和她說上話,然後直到散會。
就當我感到喪氣的時候,機會就這樣來了。
那是一次奧數競賽,我是被數學老師強製要求參加的。這次競賽挺嚴格的,題目也很難,我一時來了勁,非常認真的完成了考試。初賽成績下來後,我們學校一共隻有兩個人通過,一個是我,另外一個當我聽到名字後差點興奮地跳了起來,對,就是陳靜。
這次競賽是全國性的,所以複賽要去省會參加考試。學校領導格外重視這次比賽,因為在我們市,能夠參加複賽的也寥寥無幾。為了打響學校的名頭,領帶決定對我和小靜進行專門輔導。學校指派了一個數學老師,我和小靜一週會去老師家三次,週三晚上一次,週六、週日早上各一次。週三晚上輔導完之後,我都會先送小靜回家。週六週日我們也會經常在一些小館子一塊吃午餐。
學習的時候,我們有不懂的難點都會互相問對方,或者一起討論。
因為那段時間,我們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對於我來說,我當然不滿足。可我不確定小靜是怎麼想的。被這可笑的念頭還有不知從何而來的羞澀牽絆著,整整初二和初三兩年我都冇有表白。現在想起來我都很窩囊。
在初三快要畢業的時候,小靜問過我高中會去哪所學校就讀。我因為媽媽的原因當然是會選擇在城郊的一間寄宿學校。而且冇有選擇餘地。我又問小靜,小靜回答說市一中。我們市最好的中學。
想到終有一天會各奔東西,我非常難過。原本畢業表白的計劃也被我放棄了。
初中最後的一段時間,我就很少去見小靜。
畢業會考結束之後,大家瘋狂地慶祝,我卻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狠狠哭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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