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編？”胡燭愣了，這盡飛塵說話怎麼神神叨叨的，上一秒還復仇和立場，下一秒就考編現場了。
“沒錯，我的目標就是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然後通過考試進入編製，靠著納稅人養一輩子。”說到這，盡飛塵笑了出來，看上去他很滿意自己目前的目標。
胡燭又是愣住，“年輕人的目標……不應該是變成強者，建功立業嗎？”
“如你所見，我不是個年輕人。”盡飛塵把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你見過哪個年輕人會放著這麼好的天氣不出去玩，而是在椅子上曬陽光睡覺。”
“也是……”
“你多大？”這是盡飛塵第一次問關於胡燭本身的問題。
“二十多。”胡燭說的含糊不清。
“年紀剛剛好，什麼大學畢業的？學得什麼專業，如果是文科的話好考公務員一些，畢竟路子多。”盡飛塵稍稍思索，“理科的話其實也好吧，如果專業知識不錯的話走教師的路子也可以，教師編雖然累是累了點，但總比整天打架，想著怎麼弄死人好多了。”
……
……
“所以你是什麼學校畢業的，什麼專業？”盡飛塵又問。
胡燭無奈，“還不錯的大學，理科專業。”
“鎮上離這不遠的中學剛好缺一個數學老師，等下你去報道吧，我打點好了。”盡飛塵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在那混上幾個月，然後我去入學，給我掛休學。”
胡燭有點沒聽明白，“你打點好了，這是什麼意思？”
“這你不用管，你隻需要知道你去報上你的名字，然後拿出你別太差勁的知識，混上一年，再出示你的大學畢業證就能得到不錯教師編。”盡飛塵把手從毯子下伸出來，驅趕似的擺擺手說：“不用謝我，迷惘的年輕人，到時候別忘了給我辦休學就是。”
“你有能力把我弄進去，沒能力給自己辦休學嗎？”
“你要我頂著我現在的這個樣子親自去學校嗎？”
盡飛塵把腿從毯子裏伸出來，很短。
胡燭明白了。
他想了想，沒拒絕，在如今難以抉擇的分叉路口，他受到一個年輕人的指引，選了一條自己從未想過的路。
一條緩慢的救贖之路。
……
就這樣，背負仇恨之人，在這條路平穩的走了一年多。
變故發生在一年後的夏季，那是一個微涼的傍晚。
下班回家的胡燭離得很遠看見了出來買蘋果的盡飛塵。
一年過去，他的雙目不再空洞，多出了許多的光彩。
胡燭正準備跑過去叫住對方，卻發現三個高年級的鬼鬼祟祟的跟在他後麵。
胡燭認識那幾個，學校裡有名的刺頭，仗著自己的體格很大，可以說是到處欺負人，向低年級或是拳頭不如自己大的學生索要保護費。
明明盡飛塵都沒去過學校，這三個傢夥為什麼會盯上他？
胡燭皺緊眉頭，跟了上去，準備製止他們。
可跟著跟著，胡燭就發現了不對，盡飛塵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了一個死衚衕裡。
對方似乎想要自己處理，可一個沒有覺醒、還從未鍛煉過的少年，怎麼會有能力製服三個年紀與體型都大於自己的人。
胡燭隱藏住身形，一個瞬身出現在衚衕的樓頂，看著把人帶到這裏的盡飛塵，想知道他如何處理。
“你還挺會找地方嗎，怎麼？不想在人多的地方捱揍嗎？”三個人摩拳擦掌的上前。
盡飛塵下身穿著短褲，上身隨便的套了一件帶帽子的運動長袖，他一隻手揣在口袋，另一隻手提著一袋新鮮的青蘋果。
很好看的臉上有著不解，“我很好奇，你們找上我的目的是什麼？不會是看我有錢吧……”
說完，他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抬起的大腳拇指，腳上踩著的是一雙很舊的拖鞋，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他哪裏有錢。
“就是你小子勾引的杜雪吧？這麼一看，還真是個小白臉。”
為首的青年長得膀大溜圓，掐著拳頭就朝著盡飛塵走來。
“勾，勾引……？”盡飛塵愣住，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昨天好像是有一個女孩找他要聯絡方式，如果不出意外，那應該就是什麼杜雪了。
明白前因後果，盡飛塵無奈扶額，“唉，真是麻煩。”
那個很壯的小子走到盡飛塵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小子，知道我是誰嗎？不知道杜雪是我的嗎？”
他手裏轉著一把當下很流行的蝴蝶刀，雖然動作很笨拙，不過那把刀是開了刃的，但敢這樣來迴轉動，還是有些膽子的。
滿是威脅意味的話語在盡飛塵耳邊響起。
“刀哪買的，還不錯。”
下一秒，壯小子手裏的刀忽然消失不見，在他完全沒發現的瞬間，居然出現在了盡飛塵的手裏。
蝴蝶刀在他手中翻飛出殘影，銀色刀芒在其手中就像其名稱一般，好似真的蝴蝶一樣展翅。
“喂！混……”
唰唰！！
白光在眼前一閃，壯小子的臉上以及喉嚨處分別出現一道血痕。
“血，血！！”
平時嚇唬人還可以，但若是真的見到血，三個傢夥一下子腿都軟了。
“我不希望下次再有人因為這種原因找我。”蝴蝶刀在盡飛塵手裏最後舞出一個刀花，他將刀丟擲，側著壯小子的臉頰射在其身後的牆上，刀刃沒入大半，可見其力量。
三個人腿上一軟，都是不受控製的癱在了地上。
盡飛塵不再管他們，重新把手插進口袋，提著蘋果回家了。
……
與此同時的樓頂，胡燭驚愕的回神。
“不錯的苗子，這個年紀就有這種速度和心理素質。”忽然，他耳邊響起一道聲音。
胡燭猛的後退，就見一個老者正雙手背後的看著盡飛塵離開的方向，“如果日後覺醒了不錯的天物，會是一位佼佼者。”
看清那人麵龐，胡燭瞳孔猛然一縮，拳頭一下子就攥緊了，“……舅舅。”
被人找到了……那他現在的生活，豈不是就要沒了。
“小日子很舒坦啊。”來人笑著說：“還挺巧的，你待得學校算是金陵二中的附屬，剛好在我的管轄內，如果不是我檢視教師名單，還真找不到你呢。”
胡燭沒說話，低頭看著早已經沒了人的衚衕沉默。
“來告訴你件事。”
“……什麼。”
……
“菅原鬆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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