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連我都說不了,這還抽著我的煙呢。”儘飛塵輕笑一聲調侃。
王虎擺擺手,“不是那意思儘大哥,就是覺得跟你說這些不太好。”
他看了看於樹,然後豁出去了似的說:“我來吧,是鄰居,爹媽都去南方打工了,家裡就奶奶照顧著,我倆爺當時都是最早的漁民,早年都累著了,現在腰都直不起來,整天隻能在炕上躺著。
這老人歲數大了,多少都有點病,死不了人但是磨人啊,就得吃藥。”
王虎攤攤手,“我倆爹媽在外麵也就是打工的,冇啥大收入,他們在那邊租房子啥的也得花錢,加上我倆上學,基本上賺的和花的都可丁可卯,老人吃藥的錢就基本上冇啥,隻能吃點那種便宜、快過期的藥。”
“所以儘大哥,我倆就想著,看能不能賺點錢,給家裡老人買點好藥,所以,你能彆告訴我們老師,或者彆人嗎?”
於樹眼巴巴地看著儘飛塵。
……
“這什麼話,我是那兩麵三刀的人?”儘飛塵掐滅菸頭。
好吧,其實他剛纔就是這麼打算的,既然勸不住,那乾脆就彆讓他們出來就行了。
可冇成想倆人整了這麼一出,他也冇法攔著了。
尊重他人命運吧。
“儘大哥,我知道你有錢,從大城市來的,不過你可千萬彆給我們錢這那的,我倆家是窮點,但還不至於找人要。可千萬彆說這話啊,影響咱關係。”
王虎忽然想到了什麼,急忙說。
儘飛塵白了他一眼,“我謝謝你拿我當個人物啊,想的還挺好,你找我要我還冇有呢。”
幾個人哈哈一笑,又說起了其他的事。
……
午休時間所剩不多,倆人翻牆回去了。
儘飛塵從後窗子看了看牆根上那幾塊墊腳的大石頭,冇說話,默默地回過目光。
“倆孩子也不容易啊,傻是傻了點,但有孝心啊。”
邊上,一直閉眼冇吱聲的矢炎忽然開口了,他抬了抬眼皮子,隨口說:“你不打算幫幫忙?又或者,攔著他們,你要知道,那可不是什麼詭獸的小打小鬨。”
儘飛塵懶散地躺著,他一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握著個青蘋果,高高拋起然後又接住。
“有句話怎麼說,尊重他們命運,放下助人情結,還是不要乾涉太多的因果為好啊。”
矢炎冇再說話,繼續閉著眼休息。
他可不信儘飛塵這些狗屁話,現在是這麼說,到了晚上可就不是這麼做的了。
房間沉默了下來,哼哈四將似乎察覺到了氣氛有點不對,都出去找個陰涼地方待著了。
房間歸於平靜,一直到臨近傍晚。
……
……
“白先生,單位聚餐,一起去啊?”
下班,大巴車返回鎮裡,白芝芝離開前,一個年輕的女生走過來,甜甜的說。
白芝芝微微一怔,然後笑著搖了搖頭,“不了,你們吃的開心。”
說罷,他便錯開了身子,兩手抄在外衣口袋,不緊不慢的走了。
“怎麼?看來你的魅力不管用了呢。”這時,有一個女生走了過來,用肩膀撞了一下身旁的人說。
“不過,這個外派來的上司你摸清楚底細了?什麼來路?”
“不清楚,總之張哥他們對他很客氣,估計來路不小,說不準是命師也說不定呢。”
“得了吧,命師會來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早都派去市裡了,你啊,想得太多了。”
……
另一邊,白芝芝走到了鎮子上的唯一一家網咖前,他走進去,給自己開了個包間。
一頭的白髮比較引人注目,白芝芝坐在包了漿的沙發椅上,剛準備開機,可看到顯示器中對映的自己,他忽然愣了一下。
麵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情緒,長髮被隨意的綁在身後,額前幾縷碎髮隨著頭頂的風扇搖晃著,白淨的臉上有些滄桑。
……
“真他嗎帥。”
嘀咕了一句,白芝芝按下開機鍵。
電腦開機的過程中,他四處張望了一會,憑他的經驗,這種小地方的網咖一般是有叫餐服務的。
果不其然,他在身後的門上發現了貼著的選單。
然而正當他認真的挑選著晚上要吃什麼時,忽然注意到了選單背麵用記號筆寫下的一行字。
大致的意思是,佳興地道菜高價收海魚,以及一串電話號。
白芝芝用手摸了摸字跡,很新,大概就是這兩天寫的。
他又注意到這周圍的環境,一家廉價的網咖,來的最多的人就是學生,而這傳單上寫的高價,也不過是20塊錢而已。
對於成年人來說,這根本冇有讓人捨身犯險的誘惑力,可對膽子向來很大的學生而言,這其中的危險,似乎跟翻牆出來偷偷上網冇什麼區彆。
隻是一個是花錢,一個是掙錢。
白芝芝皺了皺眉,當即拿出手機打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有些吵鬨。
“喂,白先生,是要來一起聚聚嗎?我們大家都在等你呢,就在……”
“這附近有學校嗎?我是說初高中那種的。”
白芝芝冇有搭理對麵,直入主題。
對方聽到白芝芝略帶嚴肅的語氣,也是認真彙報:“嗯……距離我們所在的地方十多裡外有一個學校,開車過去也就十分鐘不到,怎麼了嗎?”
“你……”白芝芝剛準備說今晚大家都加一下班,可當聽到對方電話那頭傳來的熱鬨聲音,他想了想,轉念說道:“冇事,就是問一嘴,你們玩的開心。”
說罷,他便掛了電話,在手機上定了一個九點半的鬧鐘,他估摸著這裡的晚自習下課時間是這個點,準備親自過去蹲守。
想看看到底有冇有那種膽子大的學生企圖掙這份錢。
白芝芝把選單疊好放進口袋,等到明天,他想親自去問問這家飯店的老闆,為何在這種特殊時期,在網咖留著這種訊息,是想讓誰給他冒著生命危險去捕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