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的隱形運輸機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引擎的嗡鳴低沉而穩定,與之前在“鷹巢”經歷的驚心動魄形成鮮明對比。機艙內,氣氛卻並未真正放鬆。顧清玥靠著舷窗,望著下方漆黑一片、偶爾有零星燈火的大地,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恍惚和對未來的巨大不確定性。
阿鬼坐在她對麵,閉目養神,但緊蹙的眉頭和偶爾因顛簸而泄露出的細微抽氣聲,顯示他的傷勢仍在折磨著他。林曼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目光低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顯然仍在消化著“守夜人”的出現和星軌先生可能遇險的訊息。
“堡壘”執行官坐在前艙,與副手低聲交談著,似乎在不斷接收和確認著外界資訊,神情始終凝重。
大約飛行了兩個多小時,飛機開始降低高度。透過舷窗,下方是一片連綿起伏、植被茂密的丘陵地帶,看不到任何人煙和燈火。飛機悄無聲息地滑入一個隱蔽的山穀,最終降落在一處經過巧妙偽裝的平台上。平台緩緩下沉,將飛機吞入山體內部。
艙門開啟,眼前是一個與“鷹巢”風格迥異的地下空間。這裏沒有冰冷的金屬感和密集的管線,反而更像一個設施齊全、注重舒適和隱蔽性的高階避難所。空氣清新,光線柔和,牆壁是暖色調的隔音材料,甚至還有淡淡的植物清香。幾名穿著便裝但眼神銳利、動作幹練的工作人員安靜地等候著。
“歡迎來到‘避風港’。”“堡壘”執行官率先走下飛機,對三人說道,“這裏是‘守夜人’最高階別的安全屋之一,絕對獨立,自給自足,外部無法追蹤。各位可以暫時安心休整。”
工作人員上前,引導他們進入內部。顧清玥的腿傷和阿鬼的傷勢得到了更專業和細緻的處理。隨後,他們被分別安排到舒適的房間洗漱休息。熱水沖刷掉身上的血汙和疲憊,換上乾淨的衣服,但內心的緊繃卻難以洗去。
一小時後,三人在一間佈置成小型會議室的房間裏匯合,麵前擺放著熱騰騰的食物和飲品。“堡壘”執行官也在場。
“各位,情況緊急,客套話就不多說了。”“堡壘”開門見山,“首先,顧小姐,我們需要儘快評估硬碟的損壞情況,嘗試恢複資料。這是我們對抗‘基石會’的關鍵。”
顧清玥立刻拿出那個帶有裂痕的硬碟,小心地放在桌上,眼中滿是擔憂:“我當時情急之下砸得很重,不知道裏麵的儲存晶片有沒有受損。”
“堡壘”示意一名技術人員上前。技術人員戴上手套,極其小心地檢查了硬碟外觀,然後連線到一個特製的、帶有物理隔離保護的讀取裝置上。螢幕亮起,一係列複雜的檢測程式開始執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幾分鐘後,技術人員鬆了口氣,轉頭彙報:“執行官,外殼和介麵有損傷,但核心儲存晶片組僥倖未受物理衝擊,邏輯結構完整。不過,顧小姐之前設定的生物加密鎖和觸髮式自毀協議因暴力中斷而處於極不穩定狀態,強行破解風險極高,可能需要原設定者介入引導解密。”
好訊息是資料可能還在!壞訊息是解鎖變得異常危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清玥身上。
顧清玥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說:“我來操作。我知道風險,但必須嘗試。”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和阿鬼用命換來的資料毀於一旦。
“好。”“堡壘”點頭,“我們會提供最高階別的技術支援和隔離環境,最大限度降低風險。一旦開始,就不能中斷。”他看向林曼和阿鬼,“林女士,阿鬼先生,解密過程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且需要絕對專註。二位可以先休息,或者,我們也可以趁此時間,交換一下情報。我們對‘觀星者’內部現狀和‘基石會’的最新動向掌握有限,你們的經歷至關重要。”
林曼立刻表示:“我需要儘快聯絡外界,確認星軌先生的安危,並嘗試聯絡可能還忠誠的力量。”她心中牽掛著組織的存亡和恩師的安危。
阿鬼則皺眉道:“我的傷沒事,撐得住。我也需要知道,‘守夜人’到底知道多少關於‘基石會’和那個見鬼的‘冥王星’專案的事?還有,襲擊‘鷹巢’的那夥人身份確認了嗎?是不是‘暗星商會’?”他更關心眼前的威脅和對手的情報。
“堡壘”對林曼的要求表示理解,安排了一名情報官協助她嘗試通過“守夜人”的保密渠道進行聯絡。然後,他看向阿鬼和顧清玥,神色嚴肅:
“襲擊‘鷹巢’的武裝力量,裝備精良,戰術風格混合了雇傭兵和特種部隊的特點,暫時無法完全確定歸屬。但其中截獲的零星通訊碎片,指向一個代號‘血隼’的國際傭兵組織,這個組織與‘暗星商會’確有資金往來,但也為其他勢力服務。不排除是‘基石會’通過‘暗星商會’渠道雇傭的炮灰。”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冥王星’專案……‘守夜人’內部檔案記載,它是‘普羅米修斯’計劃早期一個極其危險的分支,主導者是一群被稱為‘先驅’的激進科學家,他們試圖繞過自然進化法則,通過極端手段直接乾預和‘優化’人類意識本質,甚至嘗試創造……某種‘新人類’。實驗引發了災難性後果和嚴重的倫理危機,被當時的核心團隊強行終止,所有資料封存,相關研究人員被嚴格監控或……處理。‘基石會’如此執著於尋找它,目的恐怕不僅僅是技術,更可能是想得到那些未完成的、甚至可能成功的……‘實驗體’或‘原型’。”
“實驗體?原型?”顧清玥感到一股寒意,“難道……是活體?”
“堡壘”的臉色陰沉下來:“不排除這個可能。根據零星記載,專案終止前,已有少數‘誌願者’或‘樣本’接受了初期改造,後果……難以預料。如果‘基石會’得到它們……”
後果不堪設想!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就在這時,協助林曼聯絡的情報官臉色難看地走了過來:“執行官,林女士,我們嘗試了所有備用渠道,無法聯絡上星軌先生。他的幾個緊急聯絡點都已被破壞或處於靜默狀態。此外,我們截獲到一條來自‘觀星者’最高議會(已被滲透)的通緝令,以叛徒和謀殺罪,全球通緝林曼女士和顧清玥小姐,指控她們破壞基地、殺害陳伯等人。賞金極高。”
訊息如同冰水澆頭!最高議會徹底撕破臉皮,倒打一耙!這意味著林曼和顧清玥不僅被“基石會”追殺,還要麵對來自原本陣營的追捕!處境雪上加霜!
林曼猛地握緊拳頭,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憤怒和悲痛:“他們怎麼敢?!”
阿鬼冷笑一聲:“賊喊捉賊,一貫伎倆!這下好了,全世界都是敵人了!”
“堡壘”沉聲道:“不必過分擔憂。‘守夜人’的庇護所絕對安全。通緝令反而證明瞭你們的清白和他們的心虛。當務之急,是解鎖資料,拿到確鑿證據,才能扭轉局麵。”
壓力再次回到顧清玥身上。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眼神堅定:“我現在就開始解密。請帶我去隔離實驗室。”
“清玥,你的腿……”“堡壘”有些顧慮。
“沒關係,我能堅持。”顧清玥態度堅決。時間不等人,多耽擱一秒,資料和林澈就多一分危險。
“我陪你去。”阿鬼也掙紮著站起來,臉色因疼痛而更加蒼白,但眼神不容置疑。
“阿鬼,你……”顧清玥想勸阻。
“少廢話。”阿鬼打斷她,語氣強硬,“那玩意兒不穩定,萬一出岔子,我在旁邊還能想想辦法。讓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他的話聽起來粗魯,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顧清玥心中一暖,不再反對。
“堡壘”看了看他們,點了點頭:“好。跟我來。”
隔離實驗室位於安全屋最底層,是一個完全與外界物理斷網、具備多重電磁遮蔽和應急防護措施的獨立空間。顧清玥坐在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氣,將手指按在生物感測器上,開始全神貫注地引導解密程式。阿鬼坐在她旁邊的輔助位,緊盯著監控螢幕上的資料流和風險指標,“堡壘”和技術人員在玻璃牆外的監控室密切關注。
過程異常艱難。受損的加密鎖極不穩定,如同在懸崖邊走鋼絲,顧清玥必須集中全部精神,根據父親資料結構的特性和自己設定的邏輯,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個個陷阱,修復斷裂的指令。汗水不斷從她的額頭滑落,腿上的傷痛和精神的極度緊繃讓她幾次幾乎虛脫,但她都咬牙挺住了。阿鬼在一旁不時給出冷靜的提醒和技術建議,他的經驗在關鍵時刻起到了重要作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數小時後,進度條終於艱難地走到了終點!
“成功了!”顧清玥虛脫般癱在椅子上,幾乎連抬手的氣力都沒有了。
核心加密鎖被解除!【普羅米修斯之火-最終壁壘】資料夾內的資料完整呈現!
然而,還不等眾人高興,解密程式突然自動觸發了一個隱藏極深的、連顧清玥都不知道的次級加密協議!一個全新的密碼輸入框彈了出來,旁邊有一行極其隱晦的提示符,並非顧清玥或林建華的風格,更像是……第三種筆跡?
“怎麼回事?還有鎖?”阿鬼皺眉。
顧清玥也愣住了,茫然地搖頭:“這不是我設定的!也不是我爸常用的模式……”
就在這時,一直在外監控的“堡壘”執行官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快速通過內部通話器對顧清玥說:“顧小姐,嘗試輸入這個坐標:‘北緯37°39,東經-119°32’,加上金鑰‘PrometheusUnbound’(普羅米修斯解縛)。”
顧清玥雖然疑惑,但還是依言輸入。
“驗證通過。最高許可權解鎖。歡迎您,‘繼承者’。”係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最終壁壘被開啟!但裏麵存放的,並非預想中的實驗資料或罪證清單,而是一份加密等級極高的視訊日誌檔案,標註著——“致我的女兒,清玥。唯有真相,可解束縛。”
是父親顧天朔留下的!而且,似乎早就預料到會由她來開啟!並且,“堡壘”執行官竟然知道如何解鎖?!
顧清玥猛地轉頭,震驚地看向玻璃牆外的“堡壘”。阿鬼也瞬間繃緊了身體,眼神銳利如刀,手悄悄按向了腰間隱藏的武器。
隔離實驗室內的氣氛,瞬間從成功的喜悅跌入冰點!這個“守夜人”的執行官,怎麼會知道父親留下的、連她都不知道的終極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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