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巢”。
這個名字帶著一種孤高而危險的意味。顧清玥被林曼攙扶著走下飛行器,踏足這個隱藏在地底深處的避難所。與“零點”基地充滿未來感的宏大不同,這裏更像一個經過精心偽裝、功能至上的戰時指揮所。空間不算特別寬敞,但佈局緊湊,空氣迴圈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四周是冰冷的合金牆壁和密集的線纜管道,僅有幾盞節能燈提供著昏暗的照明,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
迎接他們的老者——陳伯,看似慈眉善目,但那雙透過老花鏡片打量過來的眼睛,卻銳利得彷彿能穿透人心。他身後的兩名年輕人,更是如同石雕般,麵無表情,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顧清玥和林曼,尤其是顧清玥懷中緊緊抱著的硬碟。
“星軌先生已告知二位情況。一路辛苦了。”陳伯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醫療室已準備妥當,先為這位小姐處理傷勢。林女士,星軌先生希望與您儘快通話。”
他的安排條理清晰,直接點明林曼在組織內的代號“林女士”,顯然深知內情。顧清玥心中稍安,至少對接上了線。但長期逃亡養成的警惕性,讓她無法完全放鬆。這個陳伯,這個“鷹巢”,真的絕對安全嗎?星軌先生繞過被滲透的最高議會直接聯絡這裏,意味著這裏是他的私人勢力範圍,還是另一個更深的棋局?
“有勞陳伯。”林曼點頭,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她扶著顧清玥,跟隨一名沉默的年輕人走向一旁的醫療室。另一人則留下,看似隨意地站在飛行器旁,實則封鎖了退路。
醫療室裝置齊全,甚至堪稱先進。一名穿著白色製服、同樣沉默寡言的女醫生熟練地為顧清玥檢查腿傷,清創、縫合、上藥、包紮,動作麻利專業。劇痛讓顧清玥冷汗直流,但她咬緊牙關沒有出聲,目光卻不時瞥向門外,關注著林曼的動向。
林曼就在醫療室外的簡易通訊台前,戴上了耳機,與星軌先生進行加密通話。顧清玥隻能看到她側臉緊繃的線條和偶爾蹙起的眉頭,聽不到具體內容,這讓她心中莫名不安。
處理好傷口,注射了抗生素和鎮痛劑,顧清玥被安排到一間狹小但乾淨的休息室。林曼很快也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怎麼樣?星軌先生說什麼?”顧清玥迫不及待地低聲問。
林曼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揉了揉眉心,疲憊中透著一絲焦慮:“情況比想像的更糟。最高議會的叛變程度可能遠超預估,星軌先生能調動的資源有限,而且自身也可能被監視。他要求我們儘快解讀硬碟資料,確定‘基石會’的核心罪證和‘冥王星’專案的關聯,這是他扳倒議會內鬼、爭取其他中立派支援的關鍵。”
“在這裏解讀?安全嗎?”顧清玥環顧這個簡陋的房間,充滿疑慮。
“陳伯是星軌先生絕對信任的老部下,這裏的網路是物理隔離的獨立係統,理論上比‘零點’更安全。”林曼解釋道,但眼神深處有一絲不確定,“但‘基石會’無孔不入,我們不能完全依賴任何係統。星軌先生建議,由你主導解密過程,他隻提供必要的技術支援和安全環境,最終解讀出的核心資料,由你決定分享的範圍。”
這個安排,既體現了星軌先生的“誠意”,也將巨大的責任和風險壓在了顧清玥肩上。她握緊了硬碟,感覺它燙得嚇人。
休息片刻,補充了些許水分和食物後,兩人在陳伯的引導下,來到基地核心的一間資料工作室內。這裏擺放著幾台看起來型號老舊、卻異常厚重的終端裝置,沒有連線外部網路的介麵,隻有複雜的線纜內部互聯。陳伯親自操作,啟動了係統。
“這是最高階別的隔離係統,空氣間隙防禦,無法從外部入侵。你們可以開始了。我在外麵警戒。”陳伯說完,便退了出去,關上了厚重的防爆門。室內隻剩下顧清玥和林曼,以及機器運轉的低鳴。
顧清玥深吸一口氣,將硬碟連線至專用介麵。螢幕亮起,跳出需要多重生物金鑰驗證的介麵。她依次輸入指紋、虹膜,並誦讀了父親日記中隱藏的一段秘鑰。進度條讀取,最終,那個被顧清玥附加了自毀加密的、錯綜複雜的資料結構再次呈現。
“我需要先解除我設定的外層防護鎖。”顧清玥對林曼說,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林曼站在她身後,目光緊盯著螢幕,眼神複雜。
解密過程緩慢而艱難。顧清玥全神貫注,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父親的資料結構極其精妙,而她附加的加密鎖更是盤根錯節,稍有不慎就可能觸發深層自毀程式。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工作室裡隻有鍵盤敲擊聲和兩人的呼吸聲。
林曼忽然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清玥,如果……如果資料最終證明,建華的某些選擇……或者我的一些隱瞞,間接導致了天朔師兄的悲劇,甚至……林澈的意外……你會恨我嗎?”
顧清玥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一頓。她抬起頭,看向林曼,在螢幕冷光的映照下,林曼的臉顯得有些蒼白和脆弱。這個問題,恐怕在她心中壓抑已久。
顧清玥沉默了幾秒,緩緩搖頭,聲音沙啞卻清晰:“大嫂,走到今天這一步,恨誰怨誰已經沒意義了。我們都隻是棋盤上的棋子,被更大的力量推著走。我現在隻想弄清楚真相,救林澈,讓該負責的人付出代價。至於爸和你的選擇……等一切水落石出再說吧。”
林曼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沒再說話。
就在這時,螢幕上的資料流突然發生劇烈變化!一個隱藏極深的、並非顧清玥設定的加密分割槽被觸發了!數行紅色的警告程式碼跳了出來!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標記訊號啟用!資料流異常!可能存在隱藏追蹤程式!”
“怎麼回事?!”林曼臉色驟變。
顧清玥心臟狂跳,手指更快地操作:“不是我設定的!是資料本身自帶的後門!有人遠端啟用了它!它在嘗試記錄我們的訪問日誌並向外傳送訊號!”她試圖攔截和清除,但這個隱藏程式異常頑固,而且設計極其刁鑽。
“能切斷嗎?”林曼急問。
“不行!它和核心資料綁死了!強行清除會損壞資料!”顧清玥額頭冷汗直冒,“這個訊號很弱,但一直在嘗試連線……這個‘鷹巢’不是絕對物理隔離嗎?訊號怎麼可能發得出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隻有一個可能——“鷹巢”內部,有鬼!這個訊號發射器,或者接收裝置,就在基地內部!
幾乎在同時!
“砰!”工作室的防爆門被從外麵猛地推開!陳伯站在門口,臉色不再是之前的慈祥,而是陰沉得可怕,他手中握著一把安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槍口冷冷地對著她們!他身後,站著那兩名眼神冰冷的年輕人。
“果然……還是觸發了。”陳伯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遺憾,更多的卻是殺意,“林女士,顧小姐,很遺憾,遊戲到此為止了。交出硬碟,可以留你們全屍。”
林曼瞬間將顧清玥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住陳伯:“陳伯!你是‘基石會’的人?還是議會裏哪個叛徒的走狗?星軌先生知道嗎?”
“星軌?”陳伯嗤笑一聲,帶著不屑,“那個老糊塗,早就該退位了。他以為這裏是他的安全屋?殊不知,這裏早就是‘基石會’的財產了。至於我效忠誰,你們沒必要知道。”
顧清玥心沉穀底,最壞的情況發生了!信任再次被無情踐踏!這個看似最後的避難所,竟是敵人精心佈置的屠宰場!
“你們怎麼知道我們會來?是星軌先生的通訊被監聽了?”林曼一邊拖延時間,一邊悄悄將手背到身後,對顧清玥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手勢——準備突圍!
“告訴你們也無妨。”陳伯似乎勝券在握,得意地道,“星軌那個老傢夥的加密線路,早就被我們破解了。從他聯絡你們開始,就在我們的計劃之中。之所以讓你們順利抵達,不過是為了讓‘鑰匙’親自解開資料鎖,省去我們破解的麻煩罷了。現在,資料訪問日誌已經記錄,你們的利用價值,到此為止了。”
原來如此!他們是被故意放進來的餌!目的就是利用顧清玥解開最後的防護!
“混蛋!”林曼怒斥一聲,幾乎在同時,她猛地一腳踹翻身旁的工作枱,顯示器和主機砸向陳伯三人,同時大喊:“清玥!毀掉硬碟!”
顧清玥反應極快,在林曼動手的瞬間,她已猛地拔下硬碟,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旁邊堅硬的金屬機箱邊緣!同時,林曼已從後腰拔出隱藏的手槍,對著陳伯方向連開數槍!
“砰!砰!砰!”
消音器下的槍聲沉悶而致命!陳伯顯然沒料到林曼如此果決,倉促間閃避,他身後一名年輕人中彈倒地。另一名年輕人立刻舉槍還擊!
工作室瞬間變成狹小的殺戮戰場!子彈橫飛,火花四濺!
顧清玥抱著被砸出裂痕的硬碟,蜷縮在翻倒的工作枱後,碎片擦著她的臉頰飛過。林曼憑藉精準的槍法和豐富的經驗,與對方激烈交火,但對方火力更猛,且佔據門口有利位置。
“不行!沖不出去!”林曼肩膀被流彈擦傷,血流如注,她靠在掩體後急促喘息。
顧清玥看著懷中破損的硬碟,又看看陷入絕境的林曼,絕望如同冰水澆頭。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嗚——嗚——!”
整個“鷹巢”基地,突然響起了尖銳刺耳的最高警報聲!紅色的應急燈瘋狂閃爍!通道外傳來密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怎麼回事?”陳伯臉色一變,驚疑不定地看向通道外。
一名手下從外麵踉蹌跑進來,驚慌失措地大喊:“陳老!不好了!有不明武裝力量強行突入基地!防禦係統被快速突破!他們人很多!裝備精良!我們頂不住了!”
不明武裝力量?是誰?顧清玥和林曼也愣住了。
陳伯又驚又怒:“是星軌的人?不可能!他沒那麼快!”
話音未落,工作室外的通道裡已經傳來了更加激烈、更加接近的槍聲和爆炸聲!交戰雙方似乎正在快速靠近資料工作室!
“不管是誰!先幹掉她們!拿走硬碟!”陳伯麵目猙獰,調轉槍口,不顧一切地沖向顧清玥和林曼的藏身處!
“砰!”
一聲巨大的爆炸!厚重的防爆門連同部分門框被整個炸開!硝煙瀰漫中,數個穿著黑色高科技作戰服、戴著全覆蓋式頭盔、裝備著顧清玥從未見過的先進武器身影,如同神兵天降,沖了進來!他們的動作迅猛、精準、配合默契,瞬間就壓製了陳伯和他剩餘的手下!
交火在幾秒鐘內結束。陳伯身中數彈,倒在血泊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的手下也被迅速解決。
這群突然出現的、戰鬥力強悍得可怕的神秘武裝人員,控製了現場。
顧清玥和林曼緊緊靠在一起,舉著槍,警惕地看著這些不速之客。是敵是友?
硝煙稍散,為首的一名神秘武裝人員走上前,他摘下了頭盔,露出了一張讓顧清玥和林曼都目瞪口呆的臉。
稜角分明的臉龐,深邃的眼眸,嘴角帶著一絲熟悉的、略帶不羈的弧度,雖然臉色有些蒼白,左邊臉頰還貼著一塊紗布,但確確實實是——
阿鬼!
他還活著!
“阿鬼?!”顧清玥失聲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淚水瞬間湧了上來。
阿鬼看著狼狽不堪、但還活著的顧清玥,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隨即咧開一個帶著血性的笑容,雖然扯動了傷口讓他倒吸了口冷氣,但語氣依舊帶著他特有的調侃:
“怎麼,才幾天不見,就不認識了?這麼精彩的派對,少了鬼爺我,多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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