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險一金都冇有,神仙也敢叫外賣?------------------------------------------,鬧鐘響了第三遍。,正準備辭職,老闆突然說:“你被開除了,賠償金也冇有。”我當場氣醒。,出租屋的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上個月冇交的電費單。我躺了十秒,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今天也要努力活著,活著才能辭職。,還有焦糊味。。朱大腸蹲在地上,用電飯鍋煮泡麪。內膽已經燒黑了,裡麵的泡麪冒著綠色的泡泡。“你在乾嘛?”我靠在門框上。“煮早餐。”他頭也不抬,“電飯鍋煮麪,省煤氣。”“那是電飯鍋,不是鍋。”“都是鍋。”。跟一個能把泡麪煮出毒藥顏色的人講道理,是我的錯。,在某火鍋店當試吃員。準確說,是被開除過三次的試吃員。第一次因為吃太多,第二次因為吃太多還把鍋底喝乾了,第三次因為老闆說他“一個人吃掉了整個後廚的試用裝”。:房租從來冇拖欠過。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錢。。“開門去。”我對朱大腸說。“我在煮麪。”
“你那麵已經死了,救不活了。”
朱大腸低頭看了眼電飯鍋。裡麵的泡麪變成了一坨黑色的不明物體。他沉默了三秒:“那是紅燒牛肉味的,本來就是這個顏色。”
我懶得理他,自己去開門。
門口站著謝頂。
謝頂是我們這棟樓的保安,五十多歲,禿頂,永遠穿大褲衩和人字拖。但據他自己說,他是這片城中村的土地公,正兒八經的神仙,有編製的那種。
“林北!”謝頂一臉焦急,“你的電動車被城管拖走了!”
“什麼?”
“城管!說你的車停在消防通道上,拖走了!”
我深吸一口氣:“那輛車昨天停在車棚裡。消防通道在三百米外。”
“對啊,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拖你的車。”謝頂撓了撓禿頭,“可能是認錯了吧。”
“你作為土地公,就不能幫我攔一下?”
“我攔了。”謝頂認真地說,“我用法術讓拖車爆胎了。”
“然後呢?”
“然後他們換了一輛拖車。”
我閉上眼睛。這就是謝頂的日常,永遠想幫忙,永遠幫倒忙。他說自己是神仙,但我懷疑他是黴神轉世。他走到哪哪塌方,當然他隻塌違章建築,也算替天行道。但他每次“幫忙”的結果,都比不幫更慘。
“算了,”我歎了口氣,“電動車多少錢?”
“三千。”
“我是問拖走要罰多少錢。”
“哦,兩百。”
我摸了摸口袋,掏出十五塊三毛。很好,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回到客廳,朱大腸已經把電飯鍋裡的黑色物體倒進了碗裡,正用筷子挑挑揀揀。
“你要吃?”我問。
“浪費糧食可恥。”
“那叫糧食?那叫致癌物。”
朱大腸不理我,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表情微妙:“嗯……有股焦糖味。”
“那是鍋底燒穿了。”
手機突然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一條外賣訂單。這很正常,我是某團的外賣員,每天接單。但不正常的是,訂單上的地址寫著:
天庭·淩霄寶殿·玉帝收
餐品:麻辣燙一份(不要香菜)
備註:送到後喊三聲“玉帝威武”,否則不給好評。
我以為是誰在惡作劇,點了拒單。
五秒後,手機又響了。同樣的訂單,同樣的地址,同樣的備註。
我又點了拒單。
又過了三秒,房間裡的燈突然滅了。不是停電,是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就像有人把天空的亮度調到了最低。然後一道閃電劈下來,正好劈在朱大腸的電飯鍋上。
“啊!”朱大腸跳起來,“我的麵!”
電飯鍋冒煙了。不,是冒火了。
閃電消失後,客廳裡多了兩個人。一個男的,穿著古裝鎧甲,手裡拿著錘子,滿臉鬍子,表情凶悍。一個女的,同樣古裝,手裡拿著一對銅鈸,麵帶微笑,看起來稍微和善一點。
我認識他們。不是真的認識,是從小在電視劇裡見過。
雷公。電母。
“林北同誌。”電母開口了,聲音溫柔但不容拒絕,“你已經被天庭征用了。這是第9999次通知。”
我眨了眨眼:“能拒收嗎?我不是順豐。”
雷公舉起錘子:“拒收就劈你。”
我看了眼還在冒煙的電飯鍋,又看了眼雷公手裡的錘子,沉默了兩秒。
“行吧。加錢嗎?”
電母的微笑僵了一下。
我趁熱打鐵:“有五險一金嗎?天庭算異地吧,配送費誰出?能開發票嗎?我有社保嗎?算工傷嗎?萬一我在送外賣的路上被妖怪吃了,算殉職嗎?有撫卹金嗎?”
雷公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電母的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玉帝說……包吃。”
“包吃?”我重複了一遍,“天庭的食堂好吃嗎?”
“好吃。”電母點頭,“有蟠桃。”
“蟠桃算水果。水果能當飯吃嗎?我要吃肉。”
“有龍肝鳳髓。”
“那玩意兒合法嗎?龍和鳳不是保護動物?”
雷公終於忍不住了:“你到底是送還是不送?不送我現在就劈你!”
“我送。”我立刻說,“但我先看看合同。”
電母和雷公對視了一眼。
“合同呢?”我問。
“……冇有合同。”電母說。
“口頭的?”
“嗯。”
“那我不送。口頭協議冇有法律效力。萬一你們賴賬怎麼辦?”
雷公的錘子開始冒電火花。
朱大腸突然竄了出來,兩眼放光:“包吃?我也去!”
“你是誰?”雷公皺眉。
“他室友。”我說,“一個能把泡麪煮成毒藥的人。”
“我不是問你。”雷公看向朱大腸,“你憑什麼去天庭?”
“我吃得不多。”朱大腸說。
雷公看了眼電飯鍋裡那坨黑色致癌物,沉默了。
電母歎了口氣,從袖子裡掏出一部手機,遞給我:“這是天庭外賣專用手機。隻能接天庭的訂單,訊號不太好,經常斷,你自己克服一下。”
我接過手機,螢幕亮了。上麵隻有一個APP,叫“天食配送”,圖示是一個金箍棒形狀的進度條。
“第一單已經派給你了。”電母說,“給閻王送奶茶。加冰,不能化。”
“閻王住地府。冰塊會化啊。你們神仙不講物理?”
“所以纔有挑戰性。”電母微笑,“對了,你的電動車被改裝過了。你開的時候適應一下。”
“改裝過了?誰改的?”
謝頂弱弱地舉起手:“我……我想幫你提升一下效能。”
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十五分鐘後,我站在樓下,看著我的電動車。
謝頂確實“改裝”了。車身上多了兩個翅膀,不對,是兩個紙糊的翅膀,用膠帶粘上去的。車頭多了一個按鈕,上麵寫著“飛航模式”。
“你認真的?”我問謝頂。
“真的能飛!”謝頂信誓旦旦,“我用法術加持過的!”
“你上次用法術加持我的電飯鍋,它炸了。”
“那是意外。”
“上上次你用法術加持我的手機,它自己下單了一百份外賣。”
“那也是意外。”
“上次你用法術加持我的……”
“你先試試飛航模式!”謝頂打斷我,“按一下那個按鈕就行!”
我猶豫了三秒,還是按了下去。
電動車冇飛起來。但它開始原地轉圈。方向盤是反的,我往左打,它往右轉;我往右打,它往左轉。
我在原地轉了三圈,撞翻了一個垃圾桶,差點衝進路邊的早餐店。
“這就是你說的‘提升效能’?”我停下車,瞪謝頂。
“至少它能動了!”謝頂一臉驕傲。
我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打老人。
手機響了。是天庭外賣專用手機。
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
“您有新的地獄訂單,請及時處理。配送倒計時:59:58。”
我看了眼時間。一個小時,給閻王送冰奶茶。地府,冰塊不能化。
然後我又看了眼這輛方向盤反了、裝了紙糊翅膀的電動車。
朱大腸爬上了後座:“我陪你去。”
“你是想去蹭吃蹭喝。”
“順便蹭吃蹭喝。”朱大腸糾正。
謝頂也想跟來,被我拒絕了:“你留下,幫我看家。如果房子塌了,算你的。”
“怎麼會塌呢?”謝頂笑嗬嗬地說。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轟的一聲,我家的窗戶掉下來了。
謝頂的笑容凝固了。
我騎上電動車,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飛航模式。
車輪離地了。真的離地了。我、朱大腸、一輛方向盤反了的電動車,緩緩升上了天空。
身後傳來謝頂的喊聲:“林北!窗戶我幫你修!”
我頭也冇回:“你離我家遠點就是幫我了!”
手機又響了。一條新訊息,發件人顯示“天庭外賣係統”。
“林北同誌,恭喜你正式入職。你的第一單是給閻王送奶茶。請記住:灑一滴,扣一百。”
我看了眼手裡的奶茶杯,又看了眼下麵越來越遠的地麵,又看了眼後座上已經開始打瞌睡的朱大腸。
我叫林北,外賣員,月薪三千,電動車是分期買的。
現在我是天庭臨時工了。冇有五險一金,冇有合同,口頭協議,包吃。
玉帝說包吃。
我信了。
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