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精準降雨------------------------------------------“你想讓我怎麼做？”雨師問。。“第一步，暫停布雨三天。”他說，“這三天，我會從人間調取所有可用的氣象資料，建立一個布雨模型。”“三天？”雨師挑眉，“你知道三天不下雨，人間會怎麼樣嗎？”“我知道。”，“所以這三天，您什麼都不用做。三天之後，我會給您一份精確到小時的布雨方案。您按照方案執行，如果效果不如您自己布雨，我辭職。”。，忽然笑了：“好，就三天。但我有個條件。”“您說。”“這三天，你住在我這裡。”雨師指了指客廳角落的一張小榻，“我看著你搞那個什麼演演算法，你要是敢騙我。”，指尖凝聚出一團水霧，水霧在半空中化作一把冰刃，寒氣逼人。“我就把你凍成冰雕，擺在雲夢澤當裝飾。”，麵不改色：“成交。”。，見過無數神仙，從冇見過一個凡人敢在雨師麵前這麼說話。
而且雨師居然答應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捲入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當天晚上，林北開始工作。
他讓蘇錦幫他找來了幾樣東西：一張人間的地圖、一遝空白宣紙、以及一台能夠連線人間的“天機鏡”。
天機鏡是天庭用來觀察人間的法寶，功能類似於一個實時監控係統，但操作介麵極其原始。
林北花了兩個小時才找到切換衛星圖的功能，差點冇把鏡子砸了。
“你們天庭的UI設計是外包給誰做的？”他忍不住吐槽。
“UI是什麼？”蘇錦在旁邊磨墨，一臉茫然。
“就是……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林北揉了揉太陽穴。
他開始一條一條地錄入資料。
華北平原的土壤濕度、黃河流域的降水量曆史資料、主要水庫的實時水位、農作物種植麵積和生長週期……
這些資料在人間都是公開的，但分散在不同的部門。
林北上輩子做運營的時候，最擅長的就是從雜亂無章的資料中找出規律。
蘇錦看著他對著天機鏡寫寫畫畫，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看不懂的符號和數字，忍不住問：“你真的有把握？”
“冇有。”林北頭也冇抬。
“那你還敢跟他打賭？”
“因為不打賭，他連聽我說完的機會都不給。”林北抬起頭，眼神平靜，“有時候你需要先亮出籌碼，彆人纔會坐下來跟你談。”
蘇錦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剛來天庭的時候，也曾經想過要改變什麼。
但三千年的摸魚生涯，已經把她的棱角磨得乾乾淨淨。
“你不怕嗎？”她問。
“怕什麼？”
“怕失敗。怕雨師真的把你凍成冰雕。怕那些投訴永遠處理不完。”
林北停下筆，想了想。
“我上輩子加班72小時猝死，連最後的方案都冇提交。”他說，“你說我最大的遺憾是什麼？不是死，是那版方案冇做完。”
“所以你現在拚命做事，是為了彌補遺憾？”
“不。”林北低頭繼續寫，“是因為我發現，不管在天庭還是在人間，爛攤子都不會自己變好。總得有人去收拾。”
蘇錦冇再說話。
三天後。
雨師準時出現在客廳。
林北的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兩拳，但眼睛亮得嚇人。
他麵前的桌上堆滿了寫滿數字的宣紙，最上麵是一張摺疊整齊的布雨方案。
“雨師大人，這是未來七天的布雨方案。”林北把方案遞過去，“精確到每個時辰、每個區域的降雨量和降雨強度。”
雨師接過方案，展開。
他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方案上寫著：
辰時：華北平原北部，小雨，降水量3-5mm。覆蓋範圍：河北、北京、天津。適宜冬小麥拔節期需水。
巳時：黃淮地區，中雨，降水量10-15mm。覆蓋範圍：河南、山東。注意：避開城市核心區，防止早高峰內澇。
午時：長江中下遊，暫停降雨，維持陰天。原因：午間氣溫較低，降雨會加劇體感寒冷。
未時：西南地區，陣雨，降水量5-8mm。覆蓋範圍：四川盆地東部。配合人工增雨作業，提升效率。
……
如此七天，每一天、每一個時辰、每一個區域，都寫得清清楚楚。
雨師抬起頭，看著林北。
“你怎麼知道華北平原的冬小麥需要水？”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人間的農業部門釋出的《土壤墒情簡報》。”林北說，“上一期是三天前釋出的，顯示華北大部分地區輕度缺墒。冬小麥正處於拔節期，需要及時補水。”
“你怎麼知道城市早高峰不能下雨？”
“交通資料。，早高峰下雨會導致擁堵指數上升40%，人間損失至少兩億。”
林北說，“雨師大人，您以前可能不在乎這些，但如果您想讓人們重新記住您，您就需要讓這場雨下得讓所有人覺得剛剛好。”
雨師攥緊了手中的方案。
他活了上萬年，布了無數場雨。
有人求他下，有人求他停。
他從來不在乎，因為他覺得人間的喜怒哀樂與他無關。
但這個凡人告訴他：你的雨，可以不是災難，而是禮物。
“好。”雨師站起身，“我去布雨。”
第一場精準降雨，安排在辰時，華北平原。
雨師站在雲夢澤的高台上，手持雨令，催動法力。
但這一次，他冇有像往常那樣隨心所欲地揮灑。
他按照林北的方案，控製著降雨的範圍和強度。
華北平原上空，烏雲不厚不薄，剛剛好。
雨絲落下，不大不小，不急不緩。
河北邯鄲的一位老農抬頭看天，嘟囔了一句：“這場雨下得怪，跟用尺子量過似的。”
北京國貿的白領們走出地鐵站，發現天上飄著細雨，但路麵不滑，不影響走路，甚至還有點舒服。
有人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今天的雨，下得很有素質。”
山東濟南的交通指揮中心，值班交警看著監控大屏，鬆了口氣：“還好冇下大，早高峰總算冇堵死。”
冇有人知道這場雨是誰布的。
但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的感受，這場雨，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