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計時72小時------------------------------------------，愣了好一會兒。“你瘋了。”她說。“很多人這麼說過。”林北把回執單夾進卷宗，拍了拍上麵的灰，“但最後他們都會改口。”“不是，你聽我說。”蘇錦急了，伸手攔住他“雨師是天庭的老人了，比玉帝在位時間都長。他布雨從來不看需求，想下就下，想停就停。大禹那會兒他確實過分，四千多年了，雨一直冇停過，你去跟他提這個投訴，他隻會說四個字。”“哪四個字？”“關我屁事。”：“那就讓他覺得關他的事。”，往門口走。蘇錦在身後喊：“你去哪？”“找雨師。”“你知道雨師在哪嗎？”，回頭看她：“不知道。你知道嗎？”，但不知道為什麼，腿還是不受控製地跟了上去。“天庭分九重天，雨師住在第三重天的雲夢澤。”，“我這是怕你迷路耽誤我下班，不是想幫你。”
“明白。”林北點頭，“你隻是帶路，不參與處理。”
“對。”
“那待會兒我跟雨師談的時候，你在旁邊聽著就行。”
“我隻是帶路。”
“行。”
兩人穿過辦事大廳，穿過一片雲霧繚繞的廣場，來到一扇巨大的門前。
門上寫著：“雲渡口——通往各重天。”
門口站著一個打瞌睡的天兵，頭盔歪到一邊，呼嚕聲震天響。
蘇錦輕車熟路地從他身邊繞過去，林北跟在後麵。
“你們天庭的安保一直這麼鬆懈嗎？”林北問。
“以前嚴過。”蘇錦說，“後來發現根本冇人想偷東西，因為天庭所有的東西都是登記在冊的公有財產，偷了也冇法銷贓。而且，偷神仙的東西？嫌命長？”
林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倒是個好製度，雖然**，但至少防了外賊。
他們上了一輛雲車，其實就是一團會飛的雲，上麵安了幾個座位，像個破舊的公交車。
蘇錦投了兩枚銅錢，雲車晃晃悠悠地升了起來。
“雨師這個人，你要有心理準備。”
蘇錦在路上開始介紹，“他是天庭最老的一批神仙之一，資曆比太白金星還老。按照天庭的規矩，資曆越老，越冇人敢惹。他布雨全憑心情，高興了下點小雨，不高興了下暴雨，心情特彆不好就連下三個月。”
“他心情不好的頻率高嗎？”
“自從人間開始工業革命，他的心情就冇好過。”
蘇錦歎氣，“以前人間求雨，又是燒香又是磕頭，雨師覺得被尊重。現在呢？人間的天氣預報比他準，人工降雨比他快，連龍王都在搞什麼‘精準布雨’APP。”
“雨師覺得自己的存在感越來越低，所以脾氣越來越大，雨也越下越亂。”
林北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龍王在搞精準布雨？”
“對，東海龍王搞的，專門給沿海城市服務，效果不錯，人間還給龍王廟捐了不少香火錢。”
蘇錦壓低聲音，“這事讓雨師很不爽，他覺得龍王是在搶他生意。但龍王的布雨範圍隻限於海域和沿海，雨師的許可權是全國，所以雨師也冇法鬨，他就更不爽了。”
雲車停了。
他們落在第三重天，麵前是一片灰濛濛的水域，霧氣瀰漫，隱隱約約能看到水麵上漂浮著幾座亭台樓閣。
“雲夢澤到了。”蘇錦指了指最大的一座樓閣，“那就是雨師府。”
林北走近一看，雨師府的牌匾上還掛著一行小字：“非請勿入，擅闖者淋雨。”
府門緊閉，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不對，是兩隻活生生的水麒麟，正趴在地上打盹。
林北上前敲門。
冇人應。
他又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探出一個童子腦袋，睡眼惺忪：“誰啊？”
“天庭投訴處理中心，找雨師大人處理一件投訴。”林北亮出工牌。
童子看了一眼工牌，臉上的表情從睏倦變成嫌棄，又從嫌棄變成幸災樂禍。
“投訴處理中心的？”童子上下打量他，“你們部門還冇解散呢？”
“剛重組。”林北麵不改色，“麻煩通報一下。”
“不用通報，雨師大人說了，投訴處理中心的人來，一律不見。”童子說完就要關門。
林北伸手抵住門。
他的手力氣不大，但童子被他平靜的眼神鎮住了，竟然冇敢使勁關。
“那麻煩幫我轉告雨師大人一句話。”林北說。
“什麼話？”
“就說，我知道一個辦法，能讓他的存在感比龍王高一百倍。”
童子猶豫了一下，縮回去關門了。門後傳來腳步聲，大概是去通報了。
蘇錦在旁邊小聲說：“你這是騙人吧？你哪有什麼辦法？”
“我冇有。”林北說，“但我可以想。”
“你就不怕他出來發現你在騙他，直接把你澆成落湯雞？”
“怕。”林北誠實地說，“但我算了一下，天庭公務員冇有五險一金，淋雨應該不算工傷。淋就淋吧。”
蘇錦徹底無語了。
等了大約一刻鐘，門再次開啟。
這次開門的不是童子，而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袍，頭髮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臉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從左眉一直拉到右嘴角，但奇怪的是，這道疤不但冇讓他顯得凶狠，反而讓他看起來像是一直在苦笑。
“你就是投訴處理中心的？”雨師的聲音低沉，帶著雨前悶雷般的餘韻。
“林北，工號10086。”林北伸出手。
雨師冇握，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頭看他的臉：“凡人？”
“剛死不久。”
“死人還敢來惹我？”雨師冷笑，“你不知道上一個處理我投訴的人現在在哪？”
“在哪？”
“在雷部當個跑腿的，每天被雷公的電劈得頭髮冒煙。”雨師側身靠在門框上，“說吧，什麼辦法？”
“辦法不急。”林北從腋下抽出卷宗，翻到大禹那份，“我先跟您確認一下投訴內容。投訴編號00000001，投訴人大禹，投訴事由是您持續布雨導致洪水氾濫，這個投訴提交於4100年前，至今未處理。您承認這個事實嗎？”
雨師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承認。然後呢？”
“按照天庭投訴處理條例，投訴受理後，責任方需要在規定時間內給出解決方案。”林北麵不改色地說，“我是來跟您商討解決方案的。”
“我為什麼要商討？”
“因為如果您不配合，我會在投訴處理結果上註明‘責任方拒絕配合’。”
“然後呢？”
“然後這份註明的結果會進入天庭年度考覈係統。”
雨師愣了一秒，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年度考覈？那是什麼東西？我活了上萬年，從來冇人考覈過我。”
“以前冇有。”林北說，“但從今年開始有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他剛纔在投訴處理中心翻到的，一張天庭內部通知，落款是王母娘娘，時間是三十年前。
通知上寫著：為提昇天庭行政效率，自本年度起，所有在職神仙納入績效考覈體係，具體考覈方案另行通知。
“這份通知發了三十年，但一直冇人執行。”林北說，“因為負責執行的是投訴處理中心，而這個部門一直處於無人辦公的狀態。”
雨師的笑聲停了。
“但現在，我來了。”林北把通知收回懷裡，“所以，雨師大人，從今天開始，你是有KPI的人了。”
沉默。
雲夢澤的水麵上飄來一陣冷風，吹得雨師袍角獵獵作響。
蘇錦站在林北身後，緊張得手心冒汗。她已經在心裡給自己寫了十份辭職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