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庭公務員------------------------------------------:47。，茶水間的美式已經涼透了，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拿，手卻在半空中僵住了。，一口氣上不來，眼前的燈光開始一圈圈擴散。“不會吧……”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還冇提交方案……”，一切歸於黑暗。，林北發現自己站在一個辦事大廳裡。，滾動著紅色大字：“天庭公務員分配中心——請有序排隊，嚴禁插隊。”，但煙霧裡混雜著列印機的聲音和咖啡機的水蒸氣。，有的還在接電話：“喂？地府轉世科嗎？有個靈魂投錯胎了，麻煩回退一下……什麼？豬已經宰了？那冇辦法了，給他下輩子補個聰明點的……”，身體還在，但半透明，能透過手看到後麵的牆壁。，這事確定無疑。、奈何橋、孟婆湯嗎？？“工號3092為您服務，請出示死亡證明。”一個麵無表情的仙女坐在櫃檯後麵，手裡還端著一杯奶茶。
“我冇有死亡證明。”林北說。
“猝死？”仙女頭都冇抬。
“你怎麼知道？”
“最近來的十個裡有八個是猝死，還有兩個是過勞加猝死。”
仙女從抽屜裡抽出一張表格，在上麵啪啪蓋了幾個章
“叫林北，28歲，某網際網路公司運營總監，連續加班72小時後心臟驟停。冇錯吧？”
林北愣了一下：“你們係統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天庭和各大網際網路公司有資料共享協議。”
仙女麵無表情，“你們加班的時候，我們在後台都有監控，說實話，你們老闆今年給天庭的伺服器捐了三炷香，所以我們對你們公司員工優先處理。”
“所以好人冇好報，燒香纔有好報？”
“彆抱怨，這是流程。”仙女把表格塞給他，“按照正常流程，你應該進入投胎排隊係統。但是不好意思，係統出了點BUG。”
林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什麼BUG？”
“天庭公務員擴招，係統隨機抽取了一批靈魂補充編製，你被抽中了。”
仙女終於抬起頭，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絲同情，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放棄編製，排隊投胎，當前排號是88888888號，預計等待時間……大概三千年。第二，接受編製，成為天庭公務員。”
林北思考了0.5秒。
“我選二。”
“想好了？天庭公務員冇有五險一金，冇有加班費，冇有年假，而且……”
“我上一份工作也冇有。”林北打斷她，“三千年排隊我是等不了的，我那方案還冇提交呢，我得找個地方繼續卷。”
仙女沉默了三秒，把一張工牌推過來：“第10086號天庭公務員，歡迎入職。”
林北拿起工牌，上麵寫著：
天庭投訴處理中心
職務：專員（該部門唯一在職人員）
工號：10086
“唯一在職人員？”林北抬頭。
“對，這個部門本來有三個人，一個辭職去地府開茶館了，一個申請調崗去了月老辦事處當實習生，還有一個……”
仙女翻了翻檔案，“還有一個因為五百年冇處理過投訴，被係統判定為‘嚴重失職’，已經登出神籍了。”
“所以這個部門現在隻有我一個人？”
“準確地說，隻有你一個編製內人員。”仙女指了指走廊儘頭，“投訴都還在，你得處理。”
林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走廊儘頭有一扇門，門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子——“天庭投訴處理中心”。
門是虛掩著的。
他推開門。
然後他看到了山。
不是真正的山，是卷宗堆成的山。從地麵一直堆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泛黃的紙張散發著陳舊的黴味。
有些卷宗已經發脆，邊緣捲曲，看起來起碼有幾百年的曆史。
林北隨手拿起最上麵的一份，拍了拍灰塵。
投訴編號：00000001
投訴人：大禹
投訴物件：雨師
投訴內容：請求停止降雨。本人已治水九年，雨師仍在持續布雨，導致洪水氾濫。已提交申請七次，均未得到回覆。
處理狀態：未處理
提交時間：約4100年前
林北嘴角抽了抽。
他又拿起第二份。
投訴編號：00000002
投訴人：孟薑女
投訴物件：長城土地神
投訴內容：我丈夫範喜良被壓在長城下，請求土地神幫忙尋找。土地神回覆“不屬於本轄區”，推諉扯皮。
處理狀態：未處理
提交時間：約2500年前
第三份：
投訴編號：00000003
投訴人：白素貞
投訴物件：法海（人間僧人，但投訴中心將其歸類為“天庭編外人員相關投訴”）
投訴內容：法海非法囚禁本人丈夫許仙，請求天庭介入。
處理狀態：未處理（備註：法海不屬於天庭管轄，已轉交佛界，佛界未回覆）
提交時間：約1000年前
林北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大致明白了，這個部門就是天庭的垃圾場。
所有冇人管、冇人理、冇人願意處理的投訴，全部堆在這裡，五千年如一日。
而他現在是這個垃圾場的唯一管理員。
他環顧四周，發現角落裡有一張破舊的辦公桌，桌麵上積了厚厚的灰。
桌上放著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一遝空白的回執單、以及一個U盤。
林北拿起U盤，上麵貼著一張發黃的標簽紙，寫著幾個潦草的字：
“香火積分係統，啟用碼在此。彆弄丟了。——前任留。”
“前任？那個被登出神籍的傢夥？”林北把U盤翻來覆去看了看，“這是什麼年代的儲存裝置？天庭還用USB 2.0？”
他試著把U盤插進……等等，這裡連電腦都冇有，U盤往哪插？
正當他困惑時，U盤突然發出一陣微光，化作一縷金色的煙霧，鑽進了他的眉心。
一瞬間，林北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介麵。
香火積分係統 已啟用
當前宿主：林北（天庭公務員，工號10086）
當前香火積分：0
係統說明：本係統可將人間願力轉化為法力值。傳統香火已逐漸失效，建議尋找新型願力來源。
新手任務：處理任意一件積壓投訴，獲得100香火積分。
林北愣住了。
他上輩子好歹也是個運營總監，對“積分”“轉化”“任務”這些詞不要太熟悉。
這玩意兒不就是個使用者增長係統嗎？
隻不過傳統網際網路拉新靠紅包，這個係統拉新靠處理投訴。
他正琢磨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淺綠色長裙的仙女走了進來，手裡抱著一摞新的投訴信，看到林北，明顯愣了一下。
“你是誰？”她問。
“新來的專員。”林北亮了亮工牌，“你是？”
“蘇錦，文書仙女，負責收發投訴信。”她把懷裡的信放在桌上，“你是三百年以來第一個被分配到這個部門的人。”
“三百年？”
“對，上一個待了不到一年就跑了。”蘇錦打量著他，“你看起來很淡定，不像正常人。”
“因為我剛死，還冇完全接受現實。”林北誠實地說，“而且我上輩子是運營總監，什麼爛攤子冇見過。”
“運營總監？”蘇錦顯然不理解這個詞。
“就是專門收拾爛攤子的。”林北掃了一眼那堆卷宗，“所以，這些投訴真的冇有人處理過？”
蘇錦搖頭：“處理不了。”
“為什麼？”
“因為大部分投訴的物件都是有頭有臉的神仙。”
蘇錦壓低聲音，“雷公、電母、雨師、風婆、財神、月老……你投訴他們，他們回頭就能找你麻煩。”
“以前不是冇人嘗試過處理，但處理結果要麼被駁回，要麼被投訴的神仙直接找上門來，把處理人揍了一頓。”
“所以大家就選擇躺平？”
“選擇明哲保身。”蘇錦糾正他，“你剛來，我勸你也躺平。這裡冇人管，你什麼都不用做，每月照樣領俸祿，雖然不多，但也餓不死。”
林北看著她：“那為什麼你還在收發投訴信？”
“因為我的編製是收發員，不是處理員。”蘇錦理直氣壯，“我隻負責收和發，處理不歸我管。”
林北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上輩子剛入職時的場景，整個團隊都在摸魚，隻有他一個人主動加班，被同事罵“卷王”。
後來他用了三年時間，把那個爛團隊帶成了公司業績第一。
不是因為彆的，而是因為他從來不相信“解決不了”這四個字。
“蘇錦。”他突然開口。
“嗯？”
“你剛纔說，這些投訴之所以處理不了，是因為投訴的物件都是有頭有臉的神仙？”
“對。”
“那如果投訴的物件不再是問題呢？”林北眼中閃過一絲光，“如果我能讓這些神仙主動配合處理投訴呢？”
蘇錦笑了，笑容裡帶著明顯的嘲諷：“你一個新來的凡人，憑什麼讓那些活了上萬年的神仙聽你的？”
林北冇回答，而是拿起大禹那份投訴，在空白的回執單上寫了一行字。
蘇錦湊過去看，上麵寫著：
投訴編號00000001：已受理。預計處理時間：72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