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不周山魂歸來,楊戩並未在萬靈盟引起太大喧囂,他直接進入了裂天殿最深處的閉關靜室。此次煉製關乎對抗永寂的基石,容不得半分打擾,靜室之外由牛魔王、羅蒂親自率領最核心的妖族精銳與龍族長老共同護法,佈下了重重禁製。
靜室內,空無一物,唯有楊戩盤膝坐於虛空。
他並未立刻開始煉製,而是先將心神徹底沉靜下來。眉心的圓滿道印緩緩旋轉,與識海中的東皇鐘虛影、以及那縷沉凝厚重的不周山魂意念相互交感,細細體悟著三者之間那玄妙的聯係與潛在的平衡點。
混沌包容萬物,是為根基;時序定義流變,是為脈絡;空間架構現實,是為框架;而那縷得自歸墟之岸的“初始”奧秘,則是點燃一切的源初之火;最後,不周山魂代表的“支撐”與“維係”,是確保這一切不至於在融閤中崩潰、並能真正發揮出對抗“終結”概唸的……絕對核心!
“欲煉此基,非鼎爐之火,乃道源之熔。”楊戩明悟。尋常煉器之法,根本無法承載如此多至高概唸的融合。
他雙手緩緩抬起,左手虛托,右手輕按。
左手掌心之上,那枚已然完整的東皇鐘虛影浮現,不再是虛幻,而是凝聚了實質般的時序道韻,鐘身日月星辰、地水火風的圖案緩緩流轉,散發出定鼎乾坤、梳理光陰的蒼茫氣息。
右手掌心之下,那縷土黃色的不周山魂光點沉浮,雖隻一點,卻重若萬古青天,散發出亙古不移、支撐一切的磅礴意誌。
“混沌為爐!”
楊戩低喝一聲,周身圓滿道印驟然光芒大放!灰濛濛的混沌之氣自他體內洶湧而出,卻並非散逸,而是以一種玄奧的軌跡在他身前交織、盤旋,迅速化作一尊三足兩耳、古樸無華的混沌熔爐虛影!爐壁之上,隱約可見四色光華流轉,更有那絲乳白色的“初始”道韻如同血脈般貫穿其中,賦予其“定義”與“平衡”的妙用。
這尊熔爐,並非實體,而是他以自身混沌大道顯化的道源之爐!
“時序為薪!”
左手東皇鐘虛影輕輕一震,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那混沌熔爐之中,並未居於爐底,而是懸浮於爐心,如同熔爐的“心臟”,緩緩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引動爐內的時間流速發生微妙變化,時而加速萬倍,時而凝滯如冰。它為這場煉製,提供了必要的時間催化與秩序框架。
“山魂為基!”
右手不周山魂光點隨之飛入熔爐,沉入爐底最深處。它並未被時序之火灼燒,反而如同定海神針,牢牢鎮住整個混沌熔爐,使其在時序加速與混沌演化的劇烈動蕩中,始終保持著一份絕對的“穩定”與“存在”。爐壁之上,那土黃色的光華大盛,與混沌之色交融,讓整個熔爐顯得更加古樸、厚重、不可撼動。
“萬法……歸源!”
楊戩眼神銳利如刀,將自身對空間、寂滅的感悟,以及對守護蒼生的宏願、與親友同伴的羈絆等諸多意念,化作一道道璀璨的道則神鏈,打入混沌熔爐之中!
“轟隆——!”
混沌熔爐內部彷彿開天辟地!地水火風瘋狂湧動,又在那時序之心的梳理與山魂之基的穩固下,迅速演化出清濁分離、時空定格的雛形!無數道則神鏈在其中碰撞、交織、融合,被混沌包容,被時序錘煉,被空間架構,更被那“初始”道韻賦予最本源的“生機”與“定義”,最終,在那不周山魂的無上“支撐”意誌下,強行凝聚、壓縮!
這是一個極其凶險的過程。任何一種力量失衡,都可能導致整個熔爐崩潰,道則反噬,後果不堪設想。即便以楊戩如今圓滿的心境與掌控力,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神魂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
靜室之外,護法的牛魔王、羅蒂等人,雖看不到內部情形,卻能感受到一股越來越恐怖、彷彿能開天辟地又蘊含無儘生機的磅礴氣息正在凝聚!整個萬妖穀上方的天空,風雲變色,日月無光,唯有道道混沌色的霞光垂落,隱隱有龍吟鳳噦、開天神魔虛影浮現的異象!甚至引動了整個北俱蘆洲的靈脈為之共鳴!
如此驚天動地的異象,自然瞞不過三界大能。
天庭,淩霄寶殿。玉帝透過昊天鏡看著北俱蘆洲上空的混沌霞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五指深深摳入寶座扶手。“混沌歸一,時序為引,還有……不周山的氣息!他竟真的走到了這一步!”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楊戩此刻煉製的,絕非尋常之物,很可能是足以顛覆現有格局的禁忌存在!
西天,大雷音寺。如來佛祖緩緩睜開佛眼,眼中不再是純粹的慈悲與超然,而是多了一絲極其深沉的凝重。“萬象歸源,基石將成……此物若現,永寂與現世之戰,將進入全新階段。劫數,加速了……”他掐指推算,天機卻一片混沌,彷彿被那正在成型的器物所乾擾。
幽冥血海深處,冥河老祖的意念劇烈波動著,帶著一絲興奮與貪婪:“好小子!竟真讓他找到了不周山魂,還以此為核心熔煉萬法!嘿嘿,這東西若是成了,說不定真能……老祖我或許該加大投資了……”
而潛伏於三界陰影、時空縫隙中的永寂之力,更是如同被觸及逆鱗般躁動起來!數道冰冷、充滿毀滅**的意誌,穿越無儘虛空,死死鎖定了萬妖穀的方向!它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件足以對它們構成根本性威脅的“異物”,正在誕生!
靜室內,楊戩對外的風波恍若未覺。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混沌熔爐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千年。
爐內那開天辟地般的景象漸漸平息,狂暴的能量與道則洪流,在時序的梳理與山魂的鎮壓下,終於達到了一個完美的平衡點,並且開始向著中心那一點極致的“源點”塌縮、凝聚!
所有的光華、所有的道韻、所有的意誌,都向內收斂。
最終,在那混沌熔爐的核心,懸浮著一物。
那並非石碑,也非印璽,更非鐘鼎。它隻是一塊約莫尺許見方,通體呈現出一種混沌未明、彷彿蘊含所有顏色又似乎透明無色的……“璞玉”。
它表麵光滑如鏡,卻又彷彿有無數細密的、承載著大道至理的天然紋路在緩緩流淌。仔細看去,那些紋路時而如同星河流轉,時而如同大地脈絡,時而如同光陰長河,時而又如同萬物生滅的迴圈……它沒有散發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卻給人一種它便是“存在”本身源頭的感覺!彷彿世間萬法,皆可追溯於此;一切時空,皆由其定義!
萬法歸源,基石初成!
楊戩看著這塊混沌璞玉,眼中充滿了疲憊,卻更有著無儘的欣慰與期待。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其上。
“便喚你……‘萬象天機碑’之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