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鐘聲波紋如同創世之初的第一縷光,溫和卻無可阻擋地滌蕩著西海與萬妖穀外的戰場。
天庭戰陣凝聚的煌煌仙光,在這蘊含時序與創造本源的波紋衝擊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無數天兵天將隻覺周身仙力一滯,彷彿被無形的枷鎖束縛,連手中仙器都變得沉重無比,陣型瞬間大亂!
靈山那浩瀚的“萬佛鎮魔”大陣更是劇烈震蕩,原本堅不可摧的佛光壁壘,此刻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陣陣,光芒急速黯淡。陣中羅漢、菩薩齊齊悶哼,梵唱之聲為之一頓,那度化與鎮壓的意誌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本質的“存在定義”之力強行乾擾、瓦解!
至於那些在外圍窺伺、趁機騷擾的散修與小勢力,更是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那鐘聲餘波震得氣血翻騰,倒飛出去,狼狽不堪地砸落在遙遠的海麵或山巒之中,再不敢靠近分毫。
一擊!僅僅是一擊!
楊戩甚至未曾移動,隻是抬手輕拂,便以無可匹敵的姿態,瓦解了天庭與靈山蓄勢已久的圍攻!
西海龍宮內,原本苦苦支撐的敖閏與龍族將士,隻覺得壓力驟減,那不斷轟擊結界的恐怖力量瞬間消失。看著外界那潰散的天庭大軍與動蕩的佛門大陣,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對龍皇的無上敬畏,充斥在每一條真龍的心中!
“龍皇陛下神威!”不知是誰率先呐喊,緊接著,震天的歡呼聲響徹整個西海龍宮,聲浪甚至壓過了海浪的咆哮。
萬妖穀內,群妖的怒吼與咆哮更是直衝雲霄,積壓已久的戰意與屈辱,在此刻徹底爆發出來!
楊戩立於虛空,感受著體內那圓融流轉的混沌時空大道與東皇鐘的共鳴。這種言出法隨、天地共鳴的感覺,與他之前憑借蠻力廝殺截然不同。他彷彿成為了規則的一部分,意念所至,法則相隨。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潰敗的天庭陣營,為首的魔禮青臉色鐵青,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驚懼。而靈山陣營中,那位主導大陣的古佛,麵色凝重如水,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竭力穩定動蕩的佛陣。
“魔禮青。”楊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天兵天將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帶著你的人,滾出西海。三息之內,若還有天庭之人滯留,便永遠留下吧。”
魔禮青身軀一震,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殺意鎖定了自己,那是源自生命層次的碾壓!他毫不懷疑,若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下一刻便會形神俱滅!他臉色變幻數次,最終猛地一揮手,嘶聲吼道:“撤!快撤!”
殘存的天兵天將如蒙大赦,再也顧不得陣型,狼狽不堪地化作道道流光,爭先恐後地逃離西海海域,生怕慢了一步便會被那恐怖的鐘聲追上。
天庭勢力,頃刻間退走!
楊戩的目光轉而投向靈山陣營,落在那位古佛身上。
“金頂大僧。”楊戩道出了對方的佛號,“靈山也要與我為敵嗎?”
那被稱為金頂大僧的古佛緩緩抬頭,佛眸之中金光流轉,試圖看透楊戩的深淺,卻隻覺得對方彷彿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深不可測。他宣了一聲佛號,聲音恢弘:“阿彌陀佛。楊戩施主,你身負混沌因果,執掌禁忌時序,已擾亂了天道執行。我佛慈悲,不忍見三界罹難,特來度化,引你歸於正途,平息災劫。”
“度化?正途?”楊戩嗤笑一聲,笑容中帶著冷意,“何為正途?順從玉帝,任其擺布?還是皈依佛門,忘卻前塵?我之道,乃是我自行走出之路,無需任何人來度化,更不容任何人來定義!”
他踏前一步,周身那乳白色的光華微微蕩漾,與東皇鐘的虛影隱隱重合。
“爾等口口聲聲為蒼生,卻行圍攻逼迫之事,與永寂侵蝕何異?今日,我也給靈山一個選擇——退去,或……破陣!”
“破陣”二字一出,楊戩眉心的全新道印驟然亮起!融合了初始奧秘的混沌時空之力轟然爆發,不再是波紋,而是化作一道凝練無比、彷彿能開辟混沌、定義時空的灰白色光柱,悍然撞向了那搖搖欲墜的“萬佛鎮魔”大陣!
這一次,不再是瓦解,而是純粹的、以力破巧的碾壓!
“萬佛朝宗!”金頂大僧臉色劇變,厲聲大喝,座下蓮台爆發出萬丈佛光,身後無數羅漢、菩薩虛影浮現,齊聲誦經,將殘存的大陣之力催動到極致,凝聚成一尊頂天立地的金色巨佛,巨佛手捏無畏印,迎向那灰白光柱!
“轟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西海上空爆發!金光與灰白光芒瘋狂交織、湮滅!空間成片成片地塌陷,露出後麵漆黑的虛無,又被強大的法則力量強行彌合!爆炸的衝擊波將下方的海水掀起萬丈巨浪,無數魚蝦水族瞬間汽化!
僵持僅僅持續了刹那!
那蘊含著“起源”與“定義”力量的灰白光柱,彷彿擁有破滅萬法的本質特性,金色巨佛的無畏印在接觸到光柱的瞬間,便開始寸寸崩裂,如同沙雕遇到洪流!緊接著是巨佛的金身,從手掌開始,裂紋迅速蔓延全身!
“哢嚓……嘭!”
頂天立地的金色巨佛,在無數道駭然的目光注視下,轟然爆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消散於無形!
“噗——!”
主持大陣的金頂大僧首當其衝,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佛血,身下蓮台瞬間黯淡,出現了道道裂痕。他身後的羅漢、菩薩更是東倒西歪,佛光潰散,氣息萎靡,顯然都受了不輕的道傷!
萬佛鎮魔大陣,破!
楊戩身形紋絲不動,衣袂飄飄,唯有發梢在能量風暴中微微揚起。他俯瞰著潰敗的靈山眾人,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裁決般的威嚴:
“看來,爾等是選擇……破陣。”
金頂大僧麵如金紙,眼中充滿了震撼與一絲苦澀。他深深看了楊戩一眼,彷彿要將這個已然超乎想象的身影刻入神魂深處。
“阿彌陀佛……施主神通蓋世,已非貧僧所能度化。此事,我靈山……記下了。”
說罷,他不再猶豫,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的佛光裹住殘存的靈山弟子,化作一道金虹,瞬息間便消失在天際,比天庭潰軍退得更加乾脆利落。
靈山,亦退!
前後不過片刻功夫,氣勢洶洶而來,欲要覆滅西海、困死萬妖穀的天庭與靈山聯軍,便在楊戩歸來後的輕描淡寫間,土崩瓦解,狼狽而逃!
西海之上,萬妖穀外,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唯有海浪拍岸與群妖粗重的喘息聲,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卻驚天動地的交鋒。
所有目光,都彙聚於虛空之中,那道玄衣獵獵、彷彿撐起了整片天地的身影之上。
楊戩緩緩收回目光,望向下方歡呼雀躍的龍族與妖族,望向裂天殿前那一道道激動而熟悉的麵孔,冷峻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溫暖的笑意。
他一步踏出,下一瞬,便已出現在裂天殿前,站在了牛魔王、羅蒂與楊嬋的麵前。
“哥!”楊嬋再也忍不住,撲入楊戩懷中,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那是喜悅與後怕的淚水。
牛魔王用力拍了拍楊戩的肩膀,牛眼通紅,聲音哽咽:“好兄弟!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羅蒂站在一旁,抱著雙臂,看似隨意,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水光,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還算及時。”她撇了撇嘴,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傲嬌,但那份關切卻顯而易見。
楊戩輕輕拍了拍妹妹的後背,對牛魔王點了點頭,目光與羅蒂交彙,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環視眾人,感受著體內那圓滿道印與東皇鐘傳來的磅礴力量,以及那縷與三界眾生隱隱相連的希望之火,心中豪情萬丈。
天庭?靈山?永寂?
無論前路有何等艱難險阻,他都將一力承擔,護佑身後這一切!
而此刻,經此一役,龍皇楊戩之名,與完整東皇鐘的無上神威,必將如同風暴般,席捲三界每一個角落,引來更廣泛的關注、忌憚,乃至……新的機遇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