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的聲音平靜,卻如同在沸騰油鍋中投入了一塊寒冰,瞬間凍結了南天門外所有的喧囂與混亂。
他站在那裡,周身流淌著清澈的琉璃時序之光,手中的東皇鐘殘片不再僅僅是外物,而是與他呼吸同步,彷彿成為了他道的一部分。那股源自太古、定鼎時空的蒼茫氣息,雖不張揚,卻讓在場所有神魔都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時序之力……”托塔天王李靖臉色鐵青,握緊了手中的黃金寶塔,他能感覺到,眼前的楊戩與片刻前那個重傷垂死之人已是天壤之彆,那是一種本質上的提升,關乎對大道法則的領悟與掌控。
哪吒腳踩風火輪,火尖槍嗡鳴,臉上再無之前的驕狂,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天生靈覺敏銳,能清晰地感知到,楊戩周身那片區域的時間流速,似乎與外界產生了微妙的差異,彷彿獨立於這片天地之外。
“裝神弄鬼!結陣,拿下他!”增長天王魔禮青怒吼一聲,試圖挽回頹勢,與其餘三位天王再次催動法力,青雲劍、碧玉琵琶、混元珠傘、紫金花狐貂齊齊綻放寶光,引動周天星鬥大陣殘餘的力量,化作一道融合了四象之力的璀璨光柱,轟向楊戩!
然而,麵對這足以重創大羅的合力一擊,楊戩隻是緩緩抬起了左手,掌心向上,托著那枚流淌著時序之光的東皇鐘殘片。
他沒有攻擊,也沒有防禦。
隻是輕輕地,對著那轟來的四象光柱,低語了一個字:
“止。”
“嗡——!”
一股無形的時序波動以殘片為中心蕩漾開來。那咆哮而來的四象光柱,在距離楊戩尚有十丈之遙時,竟如同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絕對靜止的牆壁,驟然凝固在了半空之中!光柱內部奔流的恐怖能量,絢麗的寶光,全都保持著前一刻的動態,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彷彿那一小片區域的時光,被單獨剝離出來,按下了永恒的暫停鍵!
不是被阻擋,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定住了!
這一幕,遠比之前任何激烈的碰撞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時光……被定住了?!”廣目天王魔禮紅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駭然。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神通法術的理解範疇,觸及到了宇宙最本源的法則之力!
李靖瞳孔驟縮,再無猶豫,猛地將手中黃金寶塔祭出!寶塔迎風便長,化作萬丈巨塔,塔底釋放出無窮吸力,金光萬道,就要將楊戩連同那片被定住的時空一起鎮壓收取!
“落!”
與此同時,察覺到情況徹底失控,一直端坐淩霄寶殿的玉帝,終於不再保留!他並指如劍,隔空一點!那懸浮於大陣核心的三寶玉如意投影紫光大盛,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蘊含著開天辟地第一縷紫氣的本源仙光,後發先至,繞過被定住的四象光柱,如同天道之劍,直刺楊戩眉心!這一擊,蘊含了玉帝的至尊意誌與部分天道權柄,誓要一舉將其真靈抹殺!
麵對寶塔鎮壓與玉帝隔空絕殺,楊戩依舊立於原地,神色不變。他隻是將目光,投向了那枚懸浮於三寶玉如意投影之下的、剛剛歸於平靜的昊天鏡玉環。
通過初步融合的時序之心與東皇鐘殘片,他清晰地感知到,那玉環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與手中殘片同源的、微弱的共鳴。
“借力一用。”
他以神念傳遞出一道意念,並非祈求,而是一種基於同源力量的引動!
“錚——!”
彷彿回應他的呼喚,那枚昊天鏡玉環竟然再次自主震動起來!一道遠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古老的青銅鏡光,無視了三寶玉如意的壓製,驟然射出!
但這鏡光的目標,並非楊戩,也非李靖的黃金寶塔,而是——玉帝隔空點出的那道本源仙光,以及……黃金寶塔與三寶玉如意投影本身!
鏡光過處,玄妙非凡!
那道蘊含玉帝意誌的本源仙光,在觸及鏡光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陽,無聲無息地瓦解、消散,彷彿其存在的“因果”與“時間”被強行抹去了一段!
而李靖的黃金寶塔與三寶玉如意投影,被鏡光掃過的部分,其流轉的寶光、凝聚的法則,都出現了刹那的凝滯與紊亂!雖然未能像定住四象光柱那樣完全靜止,卻也使得其威力大減,運轉不靈!
“昊天鏡!你竟敢——”
淩霄寶殿中,傳來玉帝驚怒交加的厲喝,顯然這接連兩次的“失控”,徹底觸及了他的底線。
趁著這千載難逢的時機,楊戩動了!
他不再理會那被鏡光乾擾的寶塔與如意投影,身形化作一道流轉著時序之光的虛影,瞬間突破了因核心受擾而變得更加混亂的周天星鬥大陣殘餘封鎖,出現在了——斬仙台之上!
“哢嚓!”
他並指如刀,指尖時序之光流轉,輕輕劃過那纏繞在楊嬋身上的暗沉鎖鏈。那足以困鎖大羅的封印鎖鏈,在時序之力下,其內部結構的“延續性”被強行切斷,如同經曆了萬載歲月侵蝕般,悄然斷裂、風化!
“哥哥!”鎖鏈崩碎,楊嬋虛弱的身軀向前軟倒,被楊戩一把緊緊抱住。
“嬋兒,沒事了,哥哥帶你回家。”感受著懷中妹妹微弱卻真實的氣息,楊戩一直冰冷的目光中,終於閃過一絲溫情與如釋重負。
他抱起楊嬋,轉身,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又驚又怒、卻一時不敢上前的神將,最後冷冷地看了一眼淩霄寶殿的方向。
“玉帝,今日之賜,楊戩……銘記於心。”
“他日,必當親上淩霄,與你……清算總賬!”
話音未落,他周身時序之光再次大盛,與東皇鐘殘片的力量交融,包裹住自己和楊嬋、羅蒂,直接扭曲了周遭時空,化作一道無形的漣漪,瞬間從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竟是直接憑借時序與空間之力,遁出了南天門,脫離了周天星鬥大陣的封鎖!
“追!給朕追!”觀天鏡中失去楊戩的身影,玉帝的怒吼聲響徹淩霄寶殿。
然而,失去了核心目標,外圍又有血屠衛不斷騷擾,加之昊天鏡先前異常的乾擾,天庭一時間竟難以組織起有效的追擊。
南天門外,隻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崩碎的大陣,凝固的四象光柱,以及一群麵麵相覷、臉色難看的天庭神將。
還有那枚懸浮在空中、微微震顫、彷彿在思索著什麼的昊天鏡玉環。
今日,南天門之局,天庭……一敗塗地!
而攜帶著初步掌握的時序之力與東皇鐘殘片,救出妹妹的楊戩,已然如同潛龍入海,猛虎歸山。三界的風雲,必將因他今日之舉,掀起更大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