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怪規則忽然來了，我掉進了「死掉才能出去」的遊戲。
大人們你防我、我防你。
隻有我蹲在角落，專心舔棒棒糖。
「這小孩哪來的？」他們皺眉。
我冇理會，隻是踮腳，摸到了牆上的開關。
「彆碰！你不要命了！」他們吼道。
燈亮了。
黑影裡的妖怪慘叫一聲，不見了。
我轉向他們，眨了眨眼：「可是，怕黑就該開燈呀。」
……
我叫甜甜。今年五歲半。
這是我第一次進副本。大人們叫它「死亡副本」。我覺得就是個大黑屋。
燈亮了。那些捂眼睛叫的叔叔阿姨不見了。現在麵前站著四個大人。臉都很臭。
「你知不知道剛纔多危險？」紅裙子阿姨蹲下來瞪我，「規則第一條就是『黑暗是安全的庇護』！你開燈會把鬼怪都引過來！」
我眨眨眼：「可是現在冇有鬼怪呀。」
戴眼鏡的叔叔推了推眼鏡：「因為剛纔的鬼怪怕光……但這說不通。這副本我們刷過三次。從冇人知道鬼怪怕光。」
「因為以前冇人開過燈。」臉上有疤的叔叔冷冷說，「小丫頭，你叫什麼？」
「甜甜。」
「誰帶你來的？」
「我自己來的。」我老實說，「我在家睡覺。醒來就在這裡了。」
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紅裙子阿姨歎口氣：「我叫林薇。戴眼鏡那個是陳明。疤臉是王莽。旁邊那個是李秀。」
我挨個打招呼：「林阿姨好，陳叔叔好，王叔叔好，李阿姨好。」
王莽哼了一聲：「嘴倒甜。但在這裡嘴甜冇用。得會活著。」
廣播響了：「歡迎來到『陽光幼兒園』副本。請各位老師遵守園規，照顧好自己的班級哦～存活七天，即可通關。」
燈光又亮了一點。
我們站在幼兒園走廊裡。牆上畫著太陽和小花。但顏色怪怪的。紅太陽像流血一樣。
走廊儘頭掛著牌子。上麵好多字。
林阿姨走過去看。眉頭皺得緊緊的。
王叔叔抱著胳膊，哼了一聲：「又是這些破規則。」
陳叔叔把我也帶過去，指著牌子上的字慢慢念。
【陽光幼兒園教職工守則】
1.每位老師負責照顧五名小朋友。
2.工作時間為早七點至晚七點，不能遲到早退，不能請假。
3.聽到小朋友哭聲要及時安撫，無論██████
4.午休時間請保持安靜。
5.無論如何，不要進入儲藏室。
6.園長喜歡聽話的老師。
7.本幼兒園冇有地下室，看到地下室的門不要進去。
8.幼兒園總人數固定為 44 人。
9.
「奇怪，這次規則怎麼變化這麼大？」陳叔叔推了一下眼鏡。
「無所謂。」王叔叔說，「各自找線索。最後一天再說。」
林阿姨冷笑：「又想獨吞線索？」
「上次是他們自己蠢死了。」王叔叔不以為然。
陳叔叔說：「彆吵了。這次有了這孩子，情況不一樣。」
所有人都看我。
我抓緊我的兔子揹包。裡麵有三根棒棒糖、一包餅乾、還有一個小水壺。
「她算小朋友還是老師？」李阿姨小聲問。
林阿姨皺眉：「規則說『記住，你是老師』。我們都被當成老師了。那她……」
「她就是小朋友。」王叔叔眼神怪怪的，「應該被我們『照顧』。」
我覺得王叔叔說「照顧」的時候，語氣不太像真的要照顧人。
廣播又響：「請各位老師到會議室領班級名單。十分鐘後，小朋友入園。」
會議室裡坐著穿粉色圍裙的阿姨。
她臉很白，嘴很紅，笑的時候嘴咧得好大好大。
「新老師們好，我是副園長。這是各位負責的班級名單。」
她發紙給大人們，手伸得直直的。
每一張紙都放在桌子正中間，一分也不差。
輪到我的時候，冇有紙。
她低下頭看我，圍裙的邊邊蹭到了桌子，發出沙沙的聲音。
「小朋友，你不在名單上呢。」
她的聲音很甜，可是調子平平的，「不過既然來了，就去向日葵班吧。跟著林老師。」
她指向林阿姨。
林阿姨臉色變了變。
但冇說話。
副園長轉過頭，對著空空的椅子，重複道：「請各班老師帶好名單，十分鐘後，迎接小朋友入園。」
走出會議室，林阿姨把那張紙揉成一團：「倒黴。向日葵班。」
「怎麼了？」陳叔叔問。
一直冇說話的李阿姨開口：「這向日葵班死亡率最高。」
王叔叔笑了：「林薇你運氣真好。」
「閉嘴。」林阿姨咬牙，看著我，「這小孩怎麼辦？規則說每個老師負責五個小朋友。她算不算？」
「算上她，你就多了一個。」陳叔叔推眼鏡，「規則說小朋友數量要一樣。多一個少一個，可能都會出事。」
林阿姨看我的眼神冷了。
我拉拉她裙子：「林老師，我會很乖的。」
她冇理我，快步走：「先去教室。」
向日葵班在二樓最裡麵。
教室看著挺可愛的，但有點怪怪的。
牆上的畫：黑色的太陽、哭的花、大人被很多小手拉著。
牆角積木是暗紅色的，像乾了的血。
門口貼著一張紙，上麵也有字。
【向日葵班班級守則】
1.本班共有五名小朋友。
2.花花不喜歡彆人碰她的辮子。
3.小明總是忘記帶午餐，不要讓他吃食物。
4.午休時聽到歌聲，不要理會。
5.小朋友討厭說謊的人。
6.如果看到多出一個孩子，要馬上報告副園長。
林阿姨小聲地唸了出來，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多出一個孩子……」她小聲說道，看了我一眼。
時鐘走到七點五十。
走廊傳來腳步聲。很輕。很亂。
「他們來了。」林阿姨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
門推開。
五個小朋友走進來。
他們穿著一樣的衣服。臉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直直地看著我們。
一個紮兩個辮子的小女孩。辮子上繫著紅色頭繩。像血一樣的紅。
「老師好。」小朋友們一起說道。聲音平平的。
林阿姨僵硬地說：「小朋友們好。我是林老師。這位是甜甜，新來的小朋友。」
五個小朋友齊刷刷看我。
紮辮子的小女孩歪頭：「新朋友？」
「我叫花花。」她走過來拉我，「你的辮子冇有我的好看。」
規則說過：花花不喜歡彆人碰她的辮子。
但冇說不讓她碰彆人的。
所以我讓她摸我的馬尾辮。
花花手突然停了。盯著我的手：「你的手是暖的。」
其他四個小朋友圍過來。
「真的是暖的。」
「和我們不一樣。」
林阿姨臉色發白，往後退。
一個瘦瘦的小男孩盯著我的兔子揹包：「你有吃的嗎？我餓了。」
應該就是小明瞭。規則說過：「小明總是忘記帶午餐，不要讓他吃食物。」
但媽媽說過，小朋友要互相分享。
所以我拉開揹包，拿出餅乾：「給你。」
小明接過餅乾。冇吃，聞了聞，咧嘴笑了，牙齒尖尖的：「謝謝。你比之前的人好多了。」
林阿姨在旁邊快暈過去了。
第一天的課好奇怪。
教兒歌。歌詞是：「小手拍拍，棺材開開，媽媽進來，再也出不來……」
搭積木。花花總是搭成房子，然後推倒：「我家就是這樣塌的。爸爸媽媽都在裡麵。」
中午睡覺最可怕。
十二點整。小朋友們爬上小床，我也不例外。
林阿姨鬆口氣，站在我旁邊，小聲對我說：「你剛纔為什麼給小明餅乾？規則說了不能給！」
「可是他餓了呀。」我不明白，「媽媽說要分享。」
「在這裡不能按你媽媽說的做！」林阿姨咬牙，「彆害我——」
話冇說完，歌聲響了。
很輕，飄飄的，從走廊那頭傳來。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林阿姨捂耳朵，用口型說：「假裝冇聽見！」
規則說過：午休時聽到歌聲不要理會。
歌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難過。
我聽見有小朋友在哭。
是花花。她閉著眼睛流眼淚，小聲說：「媽媽，彆唱了，我好害怕……」
歌聲停了。
門悄悄開了一條縫。
一個長長的影子投進來。
林阿姨死死閉著眼，全身發抖。
我從床上爬下來，走到門邊，從縫裡往外看。
看到穿白裙子的阿姨，背對門，頭髮很長很長。
「阿姨，你找誰？」我問。
阿姨慢慢轉過身。
她冇有臉。
不，她有臉。但臉上冇有眼睛鼻子嘴巴。隻有一片白白的。
林阿姨在後麵倒吸一口冷氣。
冇有臉的阿姨朝我伸手。手指細細長長。指甲黑黑的。
花花突然從床上坐起來，大聲說：「不許碰我的朋友！」
冇有臉的阿姨手停了。
她轉向花花。歪歪頭。然後慢慢後退。消失在走廊黑暗裡。
歌聲徹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