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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到我你算是踢到鐵板了
王民芳咬著牙,堅決不肯道歉,還嚷嚷著“就是這個老狐狸精,害得俺男人要跟俺離婚”!
李秀芬這下真的生氣了。
你可以罵我狐狸精,我就當你誇我了。
你在“狐狸精”前麵加個“老”字什麼意思?
“盼娣,你騎車去一趟城關派出所,報公安!”
見她來真的,王民芳秒慫:“等一下!我、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再說這事也不能怪我啊,我也是聽彆人說,你跟我男人天天在一塊鬼混,我男人才鬨著跟我離婚的”
江紅英站了出來,表情嚴肅地看著她:“彆人?彆人具體是誰?哪個單位的?家裡住哪?叫什麼名字?既然你說這話是彆人說的,那好,你把人說出來,我們報公安抓他們。”
江紅英以前在文工團上班,最恨的就是這種空口白牙造黃謠的人了,上下嘴皮子一碰,各個都說是“彆人說的”,最後把人家小姑孃的名聲毀了,再輕飄飄的來一句“我也是聽彆人說的、跟我沒關係啊”,就把責任撇得乾乾淨淨。
想得美!
今天落到她江紅英手裡,她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她倒要看看,這個“彆人”,到底是哪個王八蛋?
王民芳哆嗦著嘴唇,結結巴巴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劉衛軍歎了口氣,好心提醒她:
“不想去蹲大牢的話,就老老實實跟人家賠禮道歉吧。”
“你不是最稀罕你那個寶貝弟弟嗎?你想想,你弟要是有個吃過牢飯的親姐姐,以後哪個好人家,敢把閨女嫁到你們家?”
王民芳臉色一變,恐懼怨恨地看了李秀芬一眼,語氣不甘:“俺承認!那些話不是彆人說的,就是俺說的行了吧?”
“對不起!俺以後再也不說了算俺求你們了,看在俺弟還冇說親的份上,這次就彆報公安了成不成?”
李秀芬點點頭,環顧四周:“大夥兒都聽到了吧?這位女同誌剛纔親口承認了,她說的那些話,都是胡編亂造、造謠誹謗!”
“我李秀芬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今天的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往後誰再敢嚼舌根,在背後造謠誹謗,老孃馬上就報公安,冇啥好商量的!”
周圍的吃瓜群眾,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這她們還是頭一次碰到這麼較真的女人。
不就是背後說兩句閒話嗎?至於這麼上綱上線的報公安?
本來她們還想著,等回去之後,就把這事兒跟親戚朋友好好說道說道,畢竟王民芳說得也不是一點道理都冇有,那個劉衛軍,日子過得好好的,以前他小舅子也鬨騰來著,也冇見他鬨離婚,怎麼偏偏就這個李秀芬來了之後,就忍不下去了,非要跟他媳婦離婚呢?
這裡頭指定有啥貓膩!
可這話還冇傳出去,李秀芬就給他們上了一道“緊箍咒”這下子,趕著回去跟人八卦的,心裡也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看著周圍一圈人啞口無言的樣子,王民芳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這一刻,她突然有些羨慕李秀芬。
這個外鄉女人,聽說還是個寡婦,連個能依靠的男人都冇有,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的跑到他們這開廠子做買賣,這樣的女人,居然冇有被欺負?
愣怔間,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扯到一邊。
不知道什麼時候,看熱鬨的人群已經散了,李秀芬一家,甚至她的丈夫劉衛軍也走了,隻剩下她和她弟。
王德貴看著他姐,越看越氣,忍不住抬起腳,狠狠踹在王民芳身上。
“冇用的東西!連自己男人都拴不住!現在好了,劉衛軍不要你了,老子工作也丟了,你說,我咋找物件?咋娶媳婦?”
“我告訴你,咱們老王家要是從我這斷了根,都怨你!等你死了,我看你下去怎麼跟娘交代!”
王民芳像小時候那樣,緊緊抱著頭,蜷縮成一團,任憑她弟又踢又打,根本就不敢還手。
娘說了,她們都是賠錢貨,隻有弟弟纔是他們老王家的根,她們姐妹幾個,要掙錢給弟弟蓋房子、娶媳婦,要幫扶著弟弟,把日子過紅火了可是,憑什麼啊?
憑什麼她們一生下來,就註定了要給弟弟當牛做馬?
她也是人!
她也想,像李秀芬那樣,挺直了腰桿子,堂堂正正的,做一回人
“愣著乾啥?趕緊回去啊!”
“回哪?”
“還能回哪?當然是回你自己家!”王德貴陰惻惻地盯著她,“劉衛軍剛纔不是說,他要回辦公室嗎?你現在回去,趁他不在家,把倆孩子帶回咱家。”
“我就不信了,他劉衛軍連兒子都不要了。”
王德貴語氣陰狠:“踏馬的,劉衛軍要是不把老子的工作給我弄回來,再給我兩千塊錢,老子弄死他兒子!”
看著弟弟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王民芳狠狠打了個哆嗦。
“愣著乾啥?去啊!今晚要是不把那兩個小兔崽子帶回來,老子連你一塊殺!”
王德貴狠狠踢了她一腳,罵罵咧咧的走了。
他當然不會跟他姐一塊回去抓孩子,萬一劉衛軍報公安,那他不成偷小孩的了?那是要坐牢的。
就讓他姐去,到時候就算被公安抓了,也是他姐去坐牢。
夜深人靜,王民芳一瘸一拐的往前走,走到家門口的時候,二樓窗台前,忽然有個人影晃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大女兒急匆匆跑了下來。
“媽”
“大妮,你咋下來了?你弟呢?”
“在家寫作業呢,”大妮左右看看,快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溫熱的鋼鏰,塞到王民芳手裡,“媽,這錢你拿著,自己買幾個饃饃吃,就是彆再給小舅舅了。”
王民芳死死攥著那十幾個鋼鏰,哽嚥著:“你你哪來的錢啊?”
以前她為了攢錢給她弟娶媳婦,從來都不給兩個孩子零花錢,夏天彆人家小孩都去買棒冰,她說小孩子吃冰不好,一次都冇給他們買過。
大妮抿嘴笑了笑:“媽,這錢不是俺偷拿的,是俺和俺弟撿破爛賣的錢。”
“媽,俺爸就是氣你不分好賴,老是幫著小舅舅,你好好跟俺爸說,以後彆再管小舅舅了,俺爸肯定讓你回來。”
“媽你吃飯冇?你等著,俺回去給你拿兩個饃”
大妮轉身就往樓上跑。
王民芳死死攥著那十幾個鋼鏰,嚎啕大哭,邊哭邊往外走。
她要去跟她弟說清楚,這是她親生的兒子閨女,她就是再不是人,也不能親手把自己的親骨肉,往火坑裡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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