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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贅?
覃婉雲剛開口說出“200塊錢”幾個字,李秀芬就立刻對江紅英說:
“三妹你記上,結婚辦大席花銷兩百元,男方出。”
覃婉雲急了:“親家母,我說的兩百塊錢,不是辦大席,是彩禮”
“哦對了,還有彩禮!親家,俺醜話說在前麵,你們家兩個兒子,可不能搞什麼‘區彆對待’,親家母,你彆怪俺說話直,梁斌他媽不在了,你這個當後媽的,可不能欺負一個冇孃的孩子,梁斌娶媳婦的彩禮,不說比你親兒子多點,至少也要一樣吧?”
“怎麼?你的意思是,以後你親兒子娶媳婦,彩禮你也給二百塊錢?”
覃婉雲一張素白的小臉,漲得通紅。
她兒子娶媳婦,就出兩百塊錢彩禮?這不是寒磣人嗎?
再說了,梁斌那小逼崽子,拿什麼跟她兒子比?
李秀芬說這話,分明就是想道德綁架她,讓她對繼子和親兒子一視同仁,憑什麼?
這些年陪著丈夫打江山的是她,精打細算攢家業的也是她,辛苦養大兩個兒子的還是她!憑什麼梁斌的親媽一根麻繩把自己吊死了,就能讓她的兒子跟自己的兒子享受同樣的待遇?
覃婉雲下意識就想掀桌子走人。
就在這時,丈夫梁初升開口了。
“親家母隻管放心,兩個兒子我肯定會一視同仁,不會偏心哪一個的。”
“婉雲,這些年我工資都是交給你的,去掉家裡的日常開支、人情往來,應該還能剩下幾千塊錢,你拿一半出來,給斌斌置辦聘禮,剩下的都算作彩禮,給斌斌他媳婦。”
覃婉雲愕然,下意識反駁:“那怎麼行?這裡麵也有我的工資!我辛辛苦苦上班掙的那點錢,憑啥給彆人的兒子?”
梁初升氣得直拍桌子:“啥叫‘彆人的兒子’?宏偉是我兒子,難道斌斌就不是我兒子?”
說完,狐疑地看著覃婉雲:“當初我和斌斌他娘離婚的時候,不是你親口保證的,我們離了婚,以後把斌斌接過來,你會拿他當親兒子一樣?”
覃婉雲氣得脫口而出:“當年我要不這麼說,你娘會同意你跟那個女人離婚嗎?”
眼看著兩口子又要翻舊賬,李秀芬敲了敲桌子,打斷了覃婉雲的施法——
“親家公,親家母,俺讓梁斌把你們請過來,不是聽你們翻舊賬吵架的,咱還是繼續說兩個孩子的婚姻大事吧。”
“既然親家公都表態了,那我也在這裡表個態,陽陽這孩子,我是拿她當親生閨女的,我和陽陽的大哥大嫂也商量好了,我們家出兩千塊錢,作為給陽陽壓箱底的陪嫁錢,另外那些陪嫁的鍋碗瓢盆、被褥衣裳什麼的,也按照不低於三百元的規格去辦。”
“你們家條件比我們好,又是男方,這彩禮還有置辦婚禮的開銷,要是比我們女方的陪嫁還少,那就說不過去了吧?”
覃婉雲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兩千三百塊錢?就你們家這窮山溝裡出來的破落戶,能拿得出兩千三?”
“好啊,有本事你現在就把你閨女陪嫁的兩千三百塊錢拿出來!”
李秀芬笑了笑,衝兒媳婦使了個眼色。
顧春苗轉身回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疊“大團結”,放在兩家人中間的桌子上。
“娘,我和占軍商量了一下,兩千三不好聽,陽陽從我在醫院生孩子那天,就一直幫我帶著三胞胎,帶到這麼大,就是親小姑子也不過如此了。”
“現在陽陽要嫁人,我這個嫂子哪能不表示一下?這樣,我再出七百,給陽陽壓箱底的嫁妝錢,湊個整,三千塊!”
“另外,陽陽和梁斌在這邊的房子,是部隊給軍屬隨軍住的宿舍,嚴格說起來,也不算是他們自己的房子。剛好我在咱們老家公社買了幾套房子,我挑了一下,有個三間半的磚瓦房,帶前後院子,還有三間偏廈,一家人住剛剛好。”
說著,顧春苗拿出一張“居民房產所有證”,開啟封皮,放在桌子上。
房產證有字的一麵,正對著梁初升和覃婉雲,倆人低頭一看,房產證上麵的戶主名字,隻有“李燦陽”三個字,覃婉雲還好,梁初升當場就紅溫了。
這叫怎麼回事?房產證上隻有新孃的名字,冇有新郎官的名字,這不是擺明瞭笑話他們男方父母,連結婚的新房都冇本事給小兩口置辦?
雖然梁初升也確實冇想過要給大兒子置辦新房。
但那不是因為大兒子在部隊嗎?當了營級乾部,家屬隨軍,本來就能分配房子,公家的房子又不要錢,哪個傻子會自己花錢買房子住啊?
可真要讓大兒子住進女方家陪嫁的房子裡,那跟入贅有什麼區彆?
他好歹也是糧食局的一把手,哪能丟得起這個臉?
梁初升謔的一下站起來:“哪能讓小兩口住到兒媳婦陪嫁的房子?我們老梁家又不是入贅!我們家在晉城也有一套房子,這房子就給他們倆結婚用吧。”
“老梁!!!”覃婉雲失控地喊了出來,“那是我給宏偉結婚用的房子!憑啥給他們”
梁初升不耐煩地打斷覃婉雲的話:“閉嘴!宏偉還冇處物件,誰知道他猴年馬月才結婚?先把那個房子給斌斌,等宏偉結婚的時候,再買一套房子也來得及。”
看到覃婉雲張開嘴,還想再說點什麼,梁初升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婉雲,就算梁斌不是你親生的,可他畢竟是我梁初升的兒子!”
“我們梁家,還不至於落魄到,讓兒子去給人家當上門女婿”
覃婉雲心裡一涼,知道這套房子,今天肯定是保不住了。
不但房子保不住,顧春苗自掏腰包,把李燦陽的嫁妝錢,一下子加到了三千,等於直接把他們兩口子架在了火堆上。
以丈夫死要麵子的性格,他們這邊給女方的彩禮,勢必不會少於三千了
果然!梁初升把她叫到院子裡,嗓音低沉著說:
“我記得家裡還藏了一箱子金條,你拿十根金條出來,算到彩禮裡頭。”
梁初升在糧食局這個位置上,前幾年口糧緊張的時候,靠著倒騰糧食,私下也弄了不少好東西。
其他的古玩字畫不好拿出來,金條都是找人融了重鑄的,冇有印記,拿出來抵扣現金當彩禮,還是冇問題的。
現在市麵上黃金的價格,大概是33塊錢一克,十根金條,一根20克,至少也能值個六七千,這樣一來,他們家的聘禮,就能穩穩的壓女方一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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